到了地头,人差不多齐了,大家开始换装备,白大褂一上身,同寝的樊小光忍不住自我调侃:
“哎,当初决定学医就是觉得电视里的白大褂太帅,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凡事有例外,看来我就是那个例外啊。”
调侃完,日常份的羡慕:“岘哥,我要有你十分之一的颜值就好了。”
苏岘垂头扣着扣子,随口答:“可以医美……”
话音未尽,视线一转,落在小光同学不足165的个头上,也就比他肩膀高不了多少。
他结束了无效安慰,主打一个诚实:“还是回炉重造吧。”
“艹,你可轻点损我吧……”
樊小光的嬉笑怒骂中,一群白大褂风姿飒爽的下楼。
到了一楼,人均慢了几拍,再往下走的时候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里通往负一层的楼梯与其他的没什么不同,大功率的白炽灯开着,甚至比楼上更明亮一些。
只是因为气味开始有了变化,还有无数的冻人传说选了这个场景地,人为创造出了几分惊悚氛围来。
入口处给他们做登记的,是头发全白的老崔头。
这人天天对着几百具遗体,在医科大的各色风闻中就跟地狱看门人差不多,形象也被越传越离谱,居然还有人把他形容成了伏地魔。
其实真见了面,会发现是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人也特别的好说话。
有消息灵通的同学好奇问:“老崔,你不是上几个月办了退休,怎么还在这儿?”
老崔笑道:“这岗位新人不好找啊,招了大半年,刚才来了一个,我再多带他几天,然后就可以回老家享福去喽。”
大家齐齐扯出笑容应对,极力装出自然的模样,其实内心恐慌的一批。
等苏岘填好了表格,众人几乎是挤做了一团,聚在他身后进了停尸间。
雪白的墙,雪白的地砖,极度的宽敞与整洁,一边尸池,一边冷冻柜。
视觉还算平和,嗅觉却遭到了无与伦比的重击。
带得严严实实的口罩没一点卵用,刺鼻的气味如当头一棒敲来,顿时有人眼泪鼻涕横流。
简单做了下任务分配,集体行过一礼后,有人战战兢兢的靠向池子,有人摸向一旁的推车,苏岘则盯着靠墙那高大的男人直皱眉。
应该就是那个刚招的新人吧,虽然咋一眼帅的有些过份,甚至隐隐有些面熟,可也挡不住他生出不良的观感。
因为这人一身休闲服,不仅没做防护措施,甚至还悠哉哉的点着香烟。
自养父梅浅肺癌离世后,他尤其见不得公共场合抽烟的。
更何况这是什么地方?别说对大体老师不尊重,那一池的福尔马林液体是易燃品,哪里能见半点的火星?简直毫无职业道德。
“把烟灭了!”苏岘带着厌恶,冷冷说道。
话音落,房间里的人停了动作,东张西望后看了过来,樊小光一脸莫名其妙的问:“岘哥,哪儿来的烟,说啥呢?”
“吱嘎”
停尸间大门再度打开,一个二十来岁的平头青年走了进来,边戴手套边打招呼:“呦,开始了?你们还不熟悉绞索,我先捞一具你们看一下,下次过来就全程自己动手了。”
苏岘看着这人从身边走过,再盯向靠墙的那个,瞳孔不由微缩。
他急速闭了左眼,再度睁开,吸烟男在视网膜上一明一灭。
确认了,是魂魄没错,却又半点没带阴气。
连他这天生的阴阳眼都能错看,难道是……生魂?
下一秒,那男人已贴到了眼前,朝他吐出个烟圈,笑道:“小朋友,能看见我?”
烟圈不过磁场异象,对他自然没有半点妨害,可这家伙那吊儿郎当的笑容,让苏岘的厌恶感更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