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闻在她面前放了杯咖啡,然后在对面坐下,低头用勺子搅了搅杯里的咖啡,谭芝姝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未闻道:“上次见过。槐城赫赫有名的姜家姜夫人。”
谭芝姝看也没看那咖啡一眼,而是紧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显然失败了,她而后才说:“听说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又是个beta,这么多年应该很不容易吧。”
“是不容易。”姜未闻附和着。
谭芝姝声音淡淡的:“这么不容易,所以在知道自己跟赫赫有名的姜家有关系,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攀上去吧。”
姜未闻:“姜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出现在献知那孩子的生日会上,说没有点想法也没有说服力。人嘛都是为自己着想,在你知道自己是姜家孩子的时候,满心思想要回去也无可厚非……不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未闻直到她说完话才抬眼看过去道:“什么时候吗,五岁吧,毕竟也到了记事的年纪了,您说是不是。”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谭芝姝脸上的神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原样,“我记得当年你是自己走失的,如果一直记得的话,为什么不想办法回家呢,你爸他在家很想你。”
姜未闻没回答她的前半句,只是说:“那么想我怎么不找我?”
“当然是找不到,找人这件事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容易。”谭芝姝是这么说的,但她的表情太过随意,难免让人怀疑她是连装都不想装一下,随口说出来的。
紧接着又道:“这次你找上来,要是为了要点钱养你的小男友,那我可以给你,要是为了姜家的财产那就不用多想了,那不是你能有的。”
姜未闻也不意外她知道曲绮的存在,随便一查都知道的事,对她的话更没什么反应,“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父亲的意思?”
眼看她这么快就改了口,谭芝姝心底更加嘲讽不屑,慢条斯理道:“我的意思自然也是他的意思。”
“那我能见他一面吗?”姜未闻问。
“没那个必要。”谭芝姝有点不耐烦了,直接从包里翻出卡扔到她面前,“拿了钱就给我离远点,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烦死了。”
她说完起身就要走人,姜未闻拿起那张卡走过去放进她外套口袋,靠近的同时说着:“我不回去的话,姜夫人难道要一辈子指望我那个Omega弟弟吗?我也可以是您这边的人……”
“闭嘴!就你也配做佑佑的姐姐?”一说到这个名字,谭芝姝顿时就不理智了,饱含怒气地剜她一眼。
姜未闻还要说什么,那边的服务员突然喊了她一声:“小姜,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话落,曲绮的身影果然出现了,他笑得很阳光,圆圆的杏眼看上去非常可爱乖巧,在过来抱住姜未闻时她瞬间面色柔和地拍了拍Omega的背,“你怎么来了。”
许是她的变化太过明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谭芝姝愣了愣。曲绮注意到她往她这边看了看,好奇道:“您是上次想领养小阳的夫人。闻闻你们认识吗?”
谭芝姝却是冷哼,留下一句“小朋友,你这位女朋友心机深得很别被她骗了”就快步出了咖啡店。
曲绮不明所以抬头想问姜未闻,姜未闻捏捏他的脸,嘴里哄着说:“乖,你去那里坐会儿,迟点我再跟你说好吗。”
曲绮于是点点头,抱着她给的书去了角落。
一直到下班,姜未闻牵着Omega的手离开,先是重重地亲了口他的脸,然后才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曲绮脸红红的,“去超市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姜未闻当然可以,两人便去了趟超市,让曲绮挑了些食材,再顺便买点水果,回到出租房姜未闻帮他系好围裙,见他熟悉地炒菜,忽然说:“你还记得刚才那个夫人对你说的话吗?”
“说闻闻很有心机吗?”曲绮偏头冲她笑:“我倒是觉得啊就算闻闻有心机也没事,那样就能保护自己了对不对。不然你是beta打不过alpha怎么办。”说这话时他又想起高中自己被体育班的alpha骚扰,还跟姜未闻约架放狠话,结果第二天鼻青脸肿地来跟他道歉了。
他想到这件事不禁笑了出来,姜未闻可比某些alpha还要厉害得多,还会永远站在他这边。
闻言姜未闻却顿了顿,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你是这么想的吗?”
“对啊,虽然我觉得闻闻已经够厉害了,但万一还有更厉害的呢?”曲绮说,“反正我只知道闻闻对我最好了。”
说话间,曲绮没留神被锅里的油溅了一下,他啊了声,姜未闻心紧了紧,上前把他的手放到水龙头底下去冲,再查看了下,“你去涂点药,我来看着菜。”
曲绮乖乖去了,弄好后返回小厨房,姜未闻却不让他进来了,让他去外面等着就行,曲绮想在这陪她就没走。过了一会儿按耐不住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
那位夫人怎么会突然对他说那种话。
姜未闻迟疑了下:“如果我跟你说,我找到了我的家人你……”
“真的嘛!”曲绮眉眼瞬间染上喜色,“那不是很好,所以就是那个夫人吗?太好了,这下闻闻就可以有自己的家人了!”
他脸上的开心不似作假,姜未闻却道:“那如果我要回我自己的家呢。”你怎么办,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肯定要回啊,毕竟那是你的家。”曲绮想也不想道,“你是担心我一个人吗?放心好了,我完全能照顾好自己,反正到时候开学了回学校也能见面对吧。”
姜未闻并不信,她笑了笑:“我开玩笑的,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曲绮不太赞同她的话,但想了想还是没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姜家。
姜麟忠在客厅绕了好几圈,坚毅严肃的脸上带着沉思,忍不住看向沙发上的谭芝姝:“你去看过她了?她就是微微是不是。”微微是从前姜未闻的小名。
那时她连名字都没有,偏偏谭芝姝还故意叫她微微——曾言薇是姜未闻亲生母亲的名字,谭芝姝恨透了这个勾引她丈夫的人,但她就那样死了。她最恨的还有姜麟忠的不忠,那个孩子一开始也只是她报复对方的工具,什么小名也都是膈应他的,哪怕自己也被膈应。
听到这个名字,谭芝姝脸色很不好,说话也冲:“是与不是又怎么样,你不会真想把她接回来吧,整个姜家以后可是要留给佑佑的。”
“我没说不给他。但微微好歹也是我的血脉,怎么能让她一直流落在外面,而且她是个beta,碍不了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