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风澜以为苏流玉不会同意，遂道：“你放心，我母亲一定会支持我的！”

她不知道风澜接下来的打算，又试探地问：“倒是你，一起去？”

“你既说我们是生死之交，那自是同去同归。”

同去同归，苏漓喜欢这个词。

“好！我们……”她拉过云栖月的手，“同去同归！”

三人在道旁行走，没有再提正事，而是闲聊。

她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去沧海阁，而沧海阁在海上，苏漓便顺着问：“风澜，你见过海吗？”

“见过。”风澜说道，“景国东边的就是‘北冥海’，风州离得不远。”

云栖月疑惑道：“既是在东边，为何唤作北冥？”

“对啊，真是奇怪。”苏漓也歪歪脑袋。

风澜微微一笑：“我就猜你们会有此一问。”

云栖月道：“愿闻其详。”

“古语有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因其海底生活了一只大鲲，便唤作北冥海了。”

“真的假的啊？”苏漓也读过相关记载，原文记载鲲之大几千里，她只当是志怪虚言，从未当真，但现在风澜却说得言之凿凿的。

风澜说：“自然是真的。”

“真的有几千里那么大吗？”

“嗯。”风澜道，“在北冥海上，有一种灾害便叫做‘鲲吸’。鲲居于海底，但仍需要呼吸，它吸气的时候所产生的吸力，足以让路过的商船渔船倾覆，而且间隔时间，出现地点毫无规律。”

“沧海阁是不是就在北冥海上？那我们去沧海阁岂不是也可能遇到鲲吸？”

“沧海阁不在北冥海海域，而是在更远的地方，我们要前往的话，需经过北冥海。”

云栖月道：“此种巨兽呼吸，就算再无规律，也至少是十天半个月一次，想来也并不容易遇到。”

风澜说：“是的。”

苏漓放下了心，心想她们绝不至于这么倒霉。

“你刚刚说沧海阁不在北冥海，那是在什么地方？”云栖月问。

“在北冥海之外，又有‘雾海’，雾海大雾弥漫，在其中不辨方向，极容易迷失，沧海阁就在雾海之外。沧海阁之所以神秘，大半原因就在于它位于雾海之外，寻常人很难抵达。”

苏漓犯了难：“那我们怎么去？”

“虞珺楚既是受她母亲之命前往，想必自有方法，我们不用操心。”

苏漓则刨根问底：“雾海之外，又是什么？”

“雾海之外，唤作‘无边海’，顾名思义，就是无边无际。”

云栖月眸光闪闪：“大千世界，真是让人想往。”

“珺楚姐姐她们逍遥山庄有一种很大的鸟，可以载人飞行，等天佑事了，她跟母亲重新夺回山庄，我们向她讨要一只来，就可以坐着遨游天下了！”苏漓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同样蕴着晶亮的眸光。

云栖月在龙墟和陈桑城都见过逍遥山庄的飞廉，可惜两次飞廉都没有驭使她的绝云雕，云栖月无缘得见。

但因为有几千里大的鲲铺垫在前，云栖月对能载人飞行的鸟并无丝毫怀疑，她望着苏漓：“我很期待！”

苏漓又何尝不期待，她永远记得云栖月题在她离魂剑剑鞘上的那句诗，永远记得她在下面画了两个小人。

云栖月对世界“求知若渴”，而风澜见多识广，风澜继续讲起她的诸多见闻，小至名人轶事，大到各地风土人情，云栖月很认真地听着。

“快到饭点了，我们回吧。”又走了一会儿，风澜提议回返。

苏漓跟云栖月应声转身。

“正要去喊你们呢。”回到店里，离霜迎了上来。

客堂中，其他人分了两桌坐下，伙计正在上菜。

苏漓挑了位置坐下，云栖月跟着坐她边上，风澜则去了洛琳那边，大概要跟洛琳商量魇灵尸的事。

店里人多眼杂，不便谈事，规规矩矩地吃完。

准备上路时，虞珺楚小心翼翼地问苏漓：“阿漓妹妹，接下来你们要去哪里呀？”

她此前就邀请过苏漓一起去沧海阁，当时苏漓给的回答是先到陈桑城与风澜汇合再说，她看饭前苏漓跟风澜云栖月在外散步交谈，猜想苏漓应该有跟风澜商量这件事。

苏漓知道虞珺楚迫切想知道结果，干脆果断地笑道：“珺楚姐姐，风澜已答应一起去沧海阁。”

虞珺楚的眼中绽出光彩。

“但我们要先去季阳待几天。”苏漓紧接着道，“我给我娘写了信，需要等她回信。”

季阳是越地东南部的一个小城，当初苏流玉为了追查赵迁的下落，在天下各地都设了据点，而今赵迁虽已伏诛，这些据点点却还未撤销，其中一个就在季阳，是跟苏流玉约定的回信地址。

苏漓写信给苏流玉的时候，虞珺楚并不在场，现在得知，本来欣喜心又紧张起来。若是苏漓在信中说了要去沧海阁，她不知道苏漓的母亲会否同意。

她的表情变化都写在脸上，苏漓给她吃了一粒定心丸：“你别担心，我想要做什么，我娘不会阻拦。”

苏漓母亲若是不许，多半也是担心苏漓安全，虞珺楚于是坚定地说：“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苏漓笑了起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