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跟曲衡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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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白?一露面，所有人都拔出了剑，神情敌视。

“她们是为郁儿姐姐来的，大家不必担心。”云栖月放下苏漓，苏漓跑过去，一个个拥抱。

听到她的话，众人稍稍放松，跟她抱抱，说些“还好没事”“担心死我了”之类的话。

挨个抱完，苏漓左右寻找：“郁儿姐姐呢？”

“在那边呢。”离霜指了个方向。

郁儿在远处，正看着她们。

曲衡早已走过去。

“郁儿……”

郁儿抬脚，最初往前移，落下时，却又变成了后退，显得胆怯又脆弱。

见郁儿在后退，曲衡停了下来，手不自觉地往前伸，最终又只能僵硬地悬在空中，然后逐渐无力地垂下。

她的声音微颤，带着某种沧桑：“这些年我都在找你，你过得好吗？”

郁儿立在原地，一阵风吹来，拂起衣裙，显得她身形愈发纤弱，像春天里刚破土的嫩芽，轻易便能摧折。

由于带着面具，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绷紧了的唇与下巴。

“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曲衡眼泪模糊了双眼，话中带着这些年的心酸苦楚，“为什么离我而去……”

透过面具，郁儿忧郁的眼中同样水雾蒙蒙。

她泣不成声，身体晃晃，无力地仿佛随时要倒下：“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大家……”

“你活着就很好了！”

“所有人，都死了……怪我，没保护好大家。”郁儿眼泪狂涌，顺着下巴，如雨线般落到地上。

“不怪你，都是怪我不在，让你一个人面对。”

“不……”郁儿破碎地摇头，好像认定了是怪自己。

苏漓看不下去，冲过去。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抱住郁儿，“最该怪的明明是那些恶人！明明你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这么苛责自己，所有人都不怪你，为什么你却不放过自己！”

郁儿在苏漓怀中，像一个木雕。

苏漓看着她，看她眼中越来越盛的泪，不住地从面具下滑至下巴，落到地上。

曲衡说，郁儿是她的妻子。

曲衡这么多年坚信她没有死，一直找她，苏漓相信她们必然是十分恩爱的。

可是为什么？她却不愿意面对曲衡，真的仅仅是因为，觉得自己没保护好村民们吗？

苏漓不信。

苏漓盯着郁儿的面具，突然有了一个心痛的猜测。

她鼻子忽地一酸，泪如泉涌，仰起稚嫩的脸，凄然地问：“还是……还是其实是因为……你的脸？”最后三个字她近乎颤不成声了。

郁儿泪眼中闪过诸多情绪，惊讶，茫然，惶恐，凄凉……

曲衡呆若木鸡道：“郁儿，你的脸怎么了？”

她是凭借郁儿的武功认出的郁儿，郁儿的面具，她本只当是郁儿个人的喜好，是一种装扮。

听到曲衡的话，郁儿下意识慌张地别过脸——虽然她戴着面具。

虹夜她们走到曲衡身边。

虹夜：“郁儿在那次战斗中，脸上受了伤。”

奚薇：“她不愿意见你，是因为这个。”

青雅：“如果她的脸不再美丽，反而很恐怖，你还爱她吗？”

奚薇：“是否会后悔今天的相见？”

离霜还不太懂情情爱爱，但别人都发言了，她也必需说点什么、

“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吧？”

白?轻摇折扇，看着曲衡。

曲衡失魂落魄地跑过去，泪流满面，恳求道：“郁儿，让我看看，可以吗？”

郁儿当然不愿，想躲开，被曲衡死死抱住。

“你什么样我都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常规的挣扎无用，郁儿心一狠，朝曲衡推了一掌，痛哭出声。

曲衡受了她一掌，身体上的疼痛却远赶不上心中的痛，她跪在地上，低着头流泪。

“你是觉得你的脸毁了，配不上我是不是？”

郁儿偏过头，像暮春雨后的月季。

“既然如此——”

曲衡陡然拔出剑，朝自己脸上划去。

所有人都被她这疯狂的举动震惊住了。

“你做什么！”郁儿声嘶力竭，一下冲到她面前。

郁儿跪在曲衡面前，双手抚上曲衡的脸。

曲衡的脸早已遍布伤口，血淋淋一片，导致她的手也沾得全是血。

她绝望地回头，喑哑了声音：“洛大夫！洛大夫！”

洛琳从曲衡疯狂的举动中回过神来，连忙跑过来，打开随身药包，从里面拿出药瓶。

忽然，一只手回过来，将药瓶打落在地。

洛琳愕然。

是曲衡打掉的。

“现在，我跟你一样了。”曲衡手摸上郁儿的面具，“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了吗？”

“你何必如此？”郁儿不停地摇头，不停地掉泪。

曲衡揭下了她的面具。

曲衡捧着她的脸，指间划过郁儿脸上两道伤疤。

“还是跟记忆里的一样。”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