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月揣摩着虹夜的话回到自己房门口,看见离霜拿着文房四宝过来。
“栖月姐姐,阿漓在你房里吗?”
云栖月点点头。
离霜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传出离霜清脆的嗓音:“阿漓,你不是要给夫人写信吗?我给你把纸笔拿来了。”
云栖月心里一松,心想这样的话,应该就不用哄苏漓了。
她跟着进屋,果然,苏漓已经从床上起来。
苏漓看她到,眼神又“哼”了一下,然后坐到桌前,离霜给她摆摆好信纸,又给她研墨。
她手拿着毛笔,仰着头,柔唇轻抿,食指在笔杆上敲呀敲,说不出的天真烂漫。
思考一阵,终于落笔。
云栖月站到旁边看。
“母亲大人,见信安好。
孩儿离家二月有余,虽几遭险境,但万幸都化险为夷,更有机缘天降,寒气之疾已解。孩儿与风澜在山中求生半月,食野饮泉,幕天席地,不失为一种历练,孩儿大有所获。
日前与姐姐们会合,出天阙山,途经一村,名曰龙桃。龙桃村种桃为业,通往外界之路却为歹人所阻,生计因此断绝。孩儿念您教诲,不忍见其困绝,遂与姐姐们出手相助,其间遇逍遥山庄少主虞珺楚,与长庚将军小女长则,她们亦仗义出手。过程多有坎坷,但总算有惊无险,成功将歹人驱逐,龙桃村今年可复卖桃矣。村民感激涕零之际,孩儿更知为善之乐。
孩儿与珺楚年岁相仿,相谈甚欢,交为好友。
孩儿离家日久,本应及早归家,尽孝膝前,奈何天佑之事又有变化,孩儿决定暂缓归家之计,继续相助风澜。于私,因她多次舍命相互,于公,是为天下万民。如此,方不负母亲教诲,亦不负离魂剑主所予微命。
孩儿如今身边能人环绕,自身拳脚气力亦大有长进,前路漫漫,孩儿定安然回返。母亲大人,勿忧勿念!”
长则跟虞珺楚都提到了,却没有提云栖月。
云栖月神情平静,没发一言。
“接下来的,你们不许看。”苏漓转到一边,将信纸遮住。
离霜笑问:“你前面一句都没提栖月姐姐,后面要怎么向夫人介绍她?”
苏漓凶她一句:“要你管。”埋头落笔。
写了几句,发觉离霜觉在偷看,她转头瞪了离霜一眼,拿起笔砚信纸,跑出房间,想是去虹夜那边了。
离霜回身坐好,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
“栖月姐姐,我刚刚偷瞄到一句,阿漓说要向夫人介绍一个人,应该是你。”
云栖月还是没说话,也坐下,给自己倒杯茶,放到嘴里。
——哼,她才不在乎。
离霜偷偷看她,想说什么,发现她并不想说话的样子,眼珠转转,便也没说话。
过了一阵,苏漓返回,信已经装进信封,封了口。
她把信递给离霜,离霜接过,欢欢喜喜地走了。
房间又只剩她们两人,云栖月张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见苏漓双手一锤桌面,身体绷直。
“哼!”
转身,近床,躺下,翻身,扯被……
云栖月:“……”
之前的气还在啊。
难道真的要,抱抱揉揉?
让人为难。
她走过去,躺到苏漓身后,戳戳。
“还生气呢?”
“哼。”
再戳戳:“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
她不再动作,安静地躺了会儿,而后温声问:“跟你母亲怎么介绍我的呢?还不让人看。”
“我跟她说你是赖皮狗。”
“赖皮狗么?”她对这个称呼无所谓,甚至还,“汪?”
苏漓转过身,满脸不可置信,没料到她会如此将赖皮进行到底。
苏漓不确定地:“再叫两声?”
“汪汪?”
她嗔了云栖月一眼,“先前酒楼吃剩的骨头,合该带回来给你做晚饭。”
云栖月忽然欺身贴近,把她抱在怀里,手在她头上揉啊揉。
她身体一僵:“你,干嘛……”
虽然她跟云栖月睡觉时身体也多有贴近,但毕竟是睡觉无可避免,像现在这样抱,还是第一次。
云栖月如实回答:“虹夜说这样你就不生气了。”
她愣愣,原来云栖月之前出去是跟虹夜取经去了。
云栖月又是甘愿当小狗,又是跑去找虹夜取经,是真的很在意她呢。
她再是骄横任性,此刻心也一下软了下来,何况她本来也没真生气。
“哼。”她还是轻哼,但是声音已经变得软软糯糯的了。
果然有用!
云栖月松开她,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
“不生气了?”
她嘟囔:“你不说就不说吧,免得你也追问我给母亲的信里写了你什么。”
“你这么说,分明是故意勾我好奇。”
“反正我也偏不告诉你。”
“小气。”
“我就小气。”
云栖月虽也想知道她写了什么,但正如她所说,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只得按下好奇心。
两人现在是面对面的姿势,离得太近,目光都互相缠在一起了。
苏漓闭上眼睛
云栖月也闭上眼睛。
苏漓睁开眼。
云栖月也睁开眼。
“……”
两人的眼中都有些意外。
又同时闭上。
过了会儿。
又同时睁开。
云栖月忍不住笑:“你干嘛~”
苏漓还想问呢,她是想偷偷看看云栖月,云栖月又是为何呢。
苏漓爬起来,说:“出去玩儿吧。”
“行。”
出了房间,跟虹夜打过招呼,两人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