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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衾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掩住口鼻,疑惑道:“谁骂我?”
裴鉴之替她砍断一只魔物的手,啰嗦两句:“姜长老!你砍了这么多魔物,他们要是有意识,都会啐你几句吧!”
姜衾更疑惑了:“他们有意识?”
裴鉴之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提起剑,差点又被她这不着调的态度弄得绝望了。里头打得焦灼,外面更是水深火热——厮杀的声音都传到他这里来了!
韩同梦指挥道:“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些魔物是从城主府里冒出来的,跟我往里走!”
裴鉴之按她说的做,边往前推进边问道:“城主府?我之前去的时候那里没有问题啊。”
姜衾虽然嘴上一直在胡说八道,动作其实比他们都着急。她拉住裴鉴之:“别想了!江定生专门选了那个地方为你重塑灵核,怎么可能没问题?你灵核的魔气在那池中被洗尽——我看问题就在那里!”
该死的,姜昧还没找到呢!
“先进去再说!”
一行人有凤栖林弟子掩护,想挤出去还是不太难的。裴鉴之第三次走过这条街道,心情一次比一次复杂,所处的境况也一次比一次糟糕。他心头沉甸甸的,连担忧江定生都得分神去担忧。
越往里魔物越多,三人不再跟他们打,能躲则躲,终于带着一身疲惫闯进了城主府大门。
外头还只是阴晦不明,里面却实实在在漆黑如墨,没点本领什么都看不见,更别说一探究竟。
裴鉴之在这冲天魔气里待上一会儿,心口久违的刺痛竟然又开始了。
……怎么回事?
“鉴之,跟上!”姜衾在前面喊。
黑暗之中,裴鉴之单手捂上心头,是他灵核所在的位置。
魔气不是除尽了吗?
“来了。”他稳住声音,没让人发现不对。
“就在前面。”韩同梦的声音,离他有点远。
快到了。
“……姜——”裴鉴之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鉴之。”
裴鉴之听到熟悉的声音,猝然回头。
江定生满目忧心,一身白袍居然零零落落染了许多血,朝他走来。黑暗中,裴鉴之仿佛看到了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似失而复得的狂喜涌上心头,他什么痛楚都感觉不到了,立即转身奔向这个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的人。
裴鉴之一下扑到江定生怀中,那人紧紧拥住自己,他的眼眶湿润了。
江定生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细致又柔情地摩挲着。裴鉴之想起他的伤,赶快退出去看他。
“你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危——”
他拉着江定生,话没说完,低头时看见一只手从自己腹中穿过。
裴鉴之甚至来不及不可置信,就那样愣在原地,直到他又把手收回去,自己身上多了个血窟窿。
恍然中,他又听到有人叫“鉴之”。
面前的“江定生”诡异地笑了:“他给我一剑,我还你一拳。”
裴鉴之没有支撑,身体要向后倒落。流了那么多血,他一下子如坠冰窖,泪也干了。
想象中砸在地面的疼痛并未到来,裴鉴之落在一人温暖的怀中。
抬头,又是一个江定生。
他腰间的伤口似乎被人捂住了,耳鸣阵阵,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感到剧痛,喉间哽咽。
脸上好像有眼泪。我哭了吗?
裴鉴之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了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江定生。
是他在落泪。他知道自己在哭吗?
这个怀抱好温暖。刚才是别人假扮的吗?一定是吧。一模一样的套路,我怎么会又认错。
裴鉴之好惭愧,可惜说不出话,没法跟他讲对不起。他用尽力气抬起手,摸上江定生紧紧贴着自己的脸颊,把那几滴泪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