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裴鉴之一瞬间想笑,紧接着又是一阵恶寒。
池边树只是个传话的,它的脑子里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姜衾把这件事告诉它的时候,它也只是觉得有些疑惑,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它又捉摸不清楚,就没问。
“我不知道。不过姜长老应该不赞成,可能你爹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等等……等等。
王道现在要组建的这个盟会,跟当初青房告诉自己的还一样吗?当初的盟会又是做什么的?
池边树接着说:“姜长老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如果一切都好,她希望你能回去。”
裴鉴之还欲再问,池边树连忙制止他:“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亲自去问姜长老她们。”
裴鉴之抓住它,不死心道:“那你总知道,照沧波里现在怎么样吧?”
池边树被他握在手中,有些窒息:“什么怎么样?你松手!就平常的样子啊!”
江定生忽然动了,把刚逃出魔爪的小鸟又抓回来。他面朝裴鉴之,目光沉稳,让人安心不少。
“回去吧,我和你一起。没事的。”
裴鉴之迟疑:“一起?”
可根据池边树的说辞,姜长老她们没有把幽都发生的事公之于众,那江定生在外界、在照沧波,不还是声名狼藉、遭人讨伐?
更何况,现在裴孟和居然要跟王道结盟——他们咬定了江定生是杀害恭先的凶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这盟会一成,恐怕第一件事就是要铲除这个“魔物”。
“你先留在巢由山……”裴鉴之提议。
江定生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不要多想。姜衾一定是有应对之法才会叫你回去,不会出事的。”
他用法力编了个不透光的笼子,把池边树关进去。
裴鉴之摇头:“我是担心你。”
江定生轻笑:“这世上能有什么人奈何得了我?你之前怀疑我是天道化身,现在已经不这么觉得了吗?”
“你少在这吹嘘,”裴鉴之推他一把,不准他搂自己,“再厉害的人也会受伤的。上次你在照沧波遇袭,不也没能全身而退?”
江定生觉得无所谓:“我又不会死。”
“你!”
跟他说不通!
江定生还是凑上去了:“别让我一个人。”
……
裴鉴之只能叹气。
江定生要是跟他来硬的,他说什么也不能同意。可这人一直跟他软磨硬泡,张口闭口就是我爱你、别丢下我,裴鉴之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稍微狠一点的话都说不出口。
怎么感觉江定生变化这么大?是之前的事刺激到他了?
江定生埋在他颈间,亲昵地蹭着。
……随便吧。
*
幽都城外,一处不起眼的驿馆内。
数月来不知所踪的应琅正在悠闲地品茶,他对面,俨然是跟姜衾同行过的王道使者。
“陆大人,宁得真还没回信吗?”他看着窗外,这附近越发萧条了。
陆丘说:“他应该不会再回了。过河拆桥的速度可真快啊,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助他坐上城主的位置的。”
应琅嘲笑他:“别给自己揽功了,这些年来你有控制住过他吗?我早说过,宁得真就是个隐患。”
“现在好了,让他攀附上青衣仙——还能看得上我们才怪。”
陆丘给他倒茶:“你少说风凉话。我原本想让姜衾去幽都先跟他斗个两败俱伤,没防到江定生这一手。要不是那位给我们消息,我就要折在这里了。”
应琅冷哼:“还真是及时雨。不过我劝你也别太信他,这人心思太多,不可靠。”
“所以我才跟你会和,”陆丘面有愁容,“你说,国师布局如此缜密,怎么不防备他们?”
应琅说:“那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别给他老人家添乱就是顶好的了。”
两人沉默片刻,他又问:“照沧波那边,你已经搞定了?”
陆丘点头:“其他人我不清楚,裴孟和是已经发话了。说起来,凤栖林那两人该怎么对付?”
原本他们计划诬陷江定生谋害应琅,挑起凤栖林与青衣仙的仇怨,这样即使韩同梦不同意加入盟会,也很难站在江定生这边。可惜千算万算,没料到宁得真这么快就背叛了他们,应琅的身份极有可能已经被他抖落出去。韩同梦能忍这奇耻大辱?
应琅先嘲讽一遍裴氏:“照沧波传到他们父子手里,真是寿数将近。一个蠢人,一个废物,下了黄泉都不敢见列祖列宗。”他又提起韩同梦,“韩同梦不好对付,只能先从青房下手。你猜,我那日在梧桐谷听见了什么?”
陆丘做出洗耳恭听的动作。
“宁得真,是青房的亲兄长。”
陆丘大惊失色:“你不早说!”
应琅啧啧两声:“那几日姜衾在你这边,我怎么跟你说?现在知道也不晚。”
陆丘嫌恶地瞥他。
“你别着急啊,真正有用的还没说呢。”应琅吊他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