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同梦轻笑一声:“青房,你从前有没看过讲这位青衣仙的传记,或者话本?”
“看过一些。”
“那这些书里,是怎么说江定生的?”
青房回忆起来:“大都是称赞他温润如玉、悲悯苍生,还有什么没有私欲,长得好看之类的。”
她又补充道:“不过这些大部分都是假的,他本人实在十恶不赦。”
韩同梦从书架上抽出本列仙志,递给青房:“这本书前半部是神魔大战之前的凡人写的,江定生被元颂收作徒弟不久,著书者专门去往他的故乡,实地走访写了篇赞扬他的文章。”
青房翻看着,被多得数不清的赞美之词吵得直皱眉。
“凡人嘛,对仙者多多少少有些美化,这无可厚非。可到他这种程度的美化,绝对不会全都是编排了。元颂带他入仙京后,曾称赞他是琉璃心,天然璞玉,静待雕琢。”
青房跟着她的话走,在角落里找到这一行不起眼的文字。
“……这有什么问题?”
韩同梦问她:“你可有看到,还有哪位仙人被称作琉璃心吗?”
青房不懂:“这应该只是称赞之语吧,类似‘冰雪聪明’这样的话?”
“或许吧。那你觉得,他救了下凡的元颂,是偶然吗?”
青房失笑:“师父外出游历救了我,不也是偶然吗?我也和江定生一样,都是唯一的弟子。”
韩同梦突然就无言以对,沉默半晌。
青房还在看列仙志,好一会儿才发现有些奇怪。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韩同梦回过神,“我认为江定生成仙不是偶然。元颂假扮老乞丐本就是有意为之,他就是冲着江定生去的。这么多事叠起来,真的还是巧合吗?”
青房依言:“那师父觉得是怎么回事?”
“琉璃心,根本不是简单的赞美之词,这就是元颂去找江定生的理由。此人为人时就常被称赞圣人之心,成仙之后依旧,可能就跟这个有关系。”
“那这琉璃心到底是什么?就是悲天悯人的圣人之心吗?江定生根本没有吧?”
韩同梦还没想到,她摇摇头:“再见面的话问问裴鉴之,他说不定知道。”
“总之,江定生在我们面前跟传说中完全不一样,不一定是传闻在骗人,也有可能是受裴鉴之的影响。他既然能因为裴鉴之性情大变,再奇怪的事做起来也合理了。”韩同梦跟她云里雾里聊了半天,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不知道是那句话触动了青房,她竟然认可了师父的说法。
“……如果他真的能让裴鉴之长生,两人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吧?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对裴鉴之真的好吗?”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处处为对方着想,不让对方为难吗?”
韩同梦新奇地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说起这些来也头头是道了?”
“啊,”青房惊觉自己多言,尴尬低头,胡说道,“跟师父学的。”
韩同梦半信半疑:“有心上人了?”
青房慌不择路,赶紧否认:“没有——没有!”
那就是有。
有就有吧,这么慌干什么?她又不会管这些。
韩同梦没当回事,就此揭过了:“幽都那日过后,姜衾是不是来找过你?”
青房本来紧绷着,发现师父似乎觉得无所谓之后脸色更白。她勉强回答道:“……是。不过她只是告知我不要将那些事传出去。”
韩同梦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没有主动跟我说裴鉴之重塑灵核?”
青房摇头:“……她是说不要乱传江定生和裴少主的奸情。”
韩同梦:“……”
也合理。
她又拿出一封信函,交给青房:“你去照沧波找她一趟,把这个给她,不要让别人知道。”
“——王道的请柬?”青房惊诧,“如果要和照沧波谈合作,为什么要瞒着裴孟和?”
韩同梦纠正她:“不是要和照沧波合作,是要和江定生同谋。”
青房呆愣片刻,理清楚这其中的关联。
“弟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