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
姜衾摇头:“打不过。”
江定生根本没用力,但凡动真格,估计早就把三人打得人仰马翻。
除了顾念着与裴鉴之的奸情,姜衾想不到其他理由。
她只能祈祷裴鉴之赶快醒过来结束这场闹剧。
可能是姜衾的虔诚感动了裴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没过片刻,江定生握着的那只手动了动。
姜衾一直盯着他们,立马注意到。她冲裴映月喊:“映月,别打了!鉴之醒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醒没醒,因为江定生的身子挡住了。
果然这招有用,裴映月立马分了神。东栏雪受主人的示意,慢慢收回攻势。
“鉴之?”
这间屋子居然还没塌,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裴映月见他不再打,也不敢上前,生怕伤到侄儿。
江定生的身体挡住大半视线,裴映月只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姑姑?”
裴映月握着鞭子的手终于松下来,整个人像突然卸了力。
太好了。还活着。
裴鉴之刚迷迷糊糊喊完姑姑,就看到一脸落寞的江定生。他扶着江定生的手缓缓坐起来,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就在此时,被外面迷雾困住的青房也找了过来。
“……这是?”
他低头看了看,确认自己衣着完好。
姜衾率先打破僵局:“少主!你终于醒了!”
裴鉴之看向江定生,正想质问发生了什么,突然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江定生对他人确实总是板着张脸,可并非面无血色。现在居然神情恍惚,眼神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烛火,隔着一层雾一样看着他。
“你怎么了?”他心跳漏了一拍。
姜衾没想到他看了半天憋出这样一句话,扶额的同时瞄了眼裴映月。
青房本来在呆滞中没回神,被他语出惊人的这句话硬生生拉回现实,忍不住先翻了个白眼。
裴映月居然没什么反应,可能根本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江定生应该是这群人里唯一心花怒放的那个,可他还是像守了几十年寡一样,利用裴鉴之的担忧卖惨:“……我可能要死了。”
青房砰的一声把门摔上,刚进来又出去。
姜衾眼看裴鉴之疑惑的目光转向他们,咬牙切齿道:“仙君,你别胡说好吗?我们可是一下都没动你。”
裴鉴之隐隐还能感觉到重塑灵核的痛苦,他言行中藏着自己都没觉察的焦急,问道:“是因为重塑灵核?”
他摸上胸口,那里确实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但江定生是怎么做到的?
裴映月在一旁提醒他:“鉴之,你不要被他骗了。”
裴鉴之从榻上起身,松开江定生的手下床。他身体还有些虚弱,慢慢走向裴映月。
“姑姑,我没事。”
裴映月不忍质问他,只说:“江定生扬言要帮你重塑灵核——这种话不要信。”
她看着这孩子长大,怎么能不知道裴鉴之有多想修行?但也不能冒着这么大的险,把命交到江定生手上啊。
裴鉴之明白她是真心为自己好:“姑姑,姜长老,师妹。你们冒险来找我,这份恩情我一定报答。”他说完,又对裴映月解释,“但是姑姑……他没有骗你们。我的灵核,已经好了。”
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姜衾走过来,探向他的经脉。
……居然是真的。
经脉充盈,灵力流畅——比当年的景秋沉还要惊艳。
裴映月一看姜衾的神色,也意识到裴鉴之没有说谎。她目光在江定生和裴鉴之之间流转,半天说不出话。
江定生打断他们,幽幽道:“鉴之的灵核尚需稳固,不能回照沧波。”他走到裴鉴之身边,“跟我走。”
裴鉴之看他,百感交集。
真情还是假意,他真的分不清了。在照沧波梦魇般的记忆还深深烙在他脑海中,眼下长生之躯、重塑的灵核又告诉他江定生爱他。
仙人面容依旧憔悴,仿佛一碰即要碎掉。裴鉴之指间松了又紧,半晌,对另外几人道歉。
“……抱歉。你们回去吧。”
裴映月不敢再让他消失,可江定生真的为他重塑了灵核——裴鉴之呆在他身边,是不是真的比在照沧波安全。
鉴之这么多年在山上也受了很多委屈。
有生之年,裴映月居然能这么温和,她点头道:“既然你愿意,那就跟他走吧,”她拿出一枚玉佩交给裴鉴之,“一定记得跟我联络,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她拍了拍裴鉴之肩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