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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月果然如姜衾所言，毫不犹豫就来帮忙。姜昧只简单跟她说了几句，她就马不停蹄赶来。

“你见到鉴之了？他真的没事？”

姜昧从前总觉得裴映月不好接近，人如其名，就像远挂在天边的月亮，一旦升起，寒冷的夜就来了。

现在真讲上话，才知道她也是会担忧、会关切的人。

“师兄没事。不过他现在去了幽都……”

裴映月猛地起身：“你师父怎么还没来？”

她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姜衾的声音。

“稍安勿躁。”

岑三跟在师父身后，规规矩矩给裴映月行礼，随后带上门。

“你们一路赶来，没被发现吧？”姜衾问。

裴映月：“有我在，还不至于……要躲着王道的人就算了，为什么连照沧波的人也要瞒？”

姜衾坐在她身边的位置：“此事不宜让更多人知道。更何况，我怀疑照沧波里有王道的奸细。”

裴映月没什么表情：“你怀疑木宗？”

姜衾点头：“昨日阿三在这边发现王道使者在用一幅地图跟人交流，彼时我正在观察木宗，他拿出的那幅地图，跟阿三所说无二。刚才我试探那使者——这幅地图，极有可能画的就是幽都。”

裴映月无话可说，也没想过为木宗辩护。她看了看两名弟子，一锤定音道：“你们两个回照沧波，我和姜长老去幽都。”

“……啊？”

姜衾没有立刻表态，思索片刻，说道：“阿三你回去，阿昧跟我们走。”

岑三觉得这样实在不义：“为什么？”

“你功夫不如你师姐，太危险。若不愿回照沧波……”姜衾解释着，招手让他靠近，“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岑三附耳过去，姜衾对他说了什么，他面色疑惑，还是点头。

裴映月等他们安排完，最先推门离去。

*

火，烧不尽的火。

裴鉴之每一寸皮肤仿佛都被烫化了，抬手捉去，却碰不到一丝火苗。

他睁开眼都艰难，身体死死蜷着。烈焰好像是从他心口涌出来的，越痛越紧缩，越紧缩越痛。

裴鉴之嘴唇咬得滴出血，忍不住张口喊叫。可无论他再怎么撕心裂肺，都听不见自己一丁点声音。所有的痛都不存在一样，所有的火都是他的幻想似的。

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可身上太痛了，心口也要裂开，他根本没力气分辨声音在哪、是谁。

裴鉴之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忘却前尘往事。“痛”完完全全占据他的脑海，他觉得自己要化成焦炭了。

可知觉还在。

慢慢地，他连叫喊的力气也没有，泪水濡湿眼眶，根本浇不灭烈焰。

他的眼睛快要睁不开，偏偏此时，迷蒙的视野中出现一个冰霜般的人影。

火好像怕他，躲着他烧。

……是真的冰霜？那股烧死人的灼热怎么降下来了？

冰霜离他越来越近，裴鉴之终于恢复了些神志，等不及地挪过去。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贴上了这块寒冰，紧紧拥住不放。烈焰带来的灼痛还在追赶，他一面身体结出霜花，一面身体还在火中煎熬。

冰块不知什么时候长出四肢，竟然自己动起来，和他紧紧贴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裴鉴之安静下来，视线终于渐渐清明。他抬头，碰到一个人的下巴。

熟悉的冷香包裹着他，裴鉴之认出来了，这是江定生。

他还是痛，记忆也错乱，脑海中只记得这人和他的缱绻时光，下意识往江定生怀中拱。

大概情义总是不长久的，裴鉴之还没来得及在这温柔乡沉溺，剧痛又把他打回了炼狱。

原本缓解他苦楚的冰凉化作刺入心口的利刃，和烈焰一起埋在他体内。

好冷。

好痛。

他被人抱紧了，本就微弱的气息几不可察。裴鉴之抓紧了那人的衣袖，泪水止不住地流。

偏偏最痛的时候，记忆失控一样涌上来。

所有幸福的、苦涩的，都跟刺入他体内的寒冰一起，缠绕着他的呼吸，疯狂抢夺裴鉴之最后一丝生机。

江定生是不是说过，重塑灵核不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