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之情？

许如归脑中 “轰” 的一下，瞬间变得空白，耳边也响起阵阵鸣响。

周遭的蝉鸣、风声都仿佛被屏蔽在外，模糊成嗡嗡的杂音。

所有的思绪都被清空，只剩下纪锦书的那句“爱慕之情”。

此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心上。

怎么会。

我怎么会……

许如归猛地后退半步，撞到廊柱上，后背被撞得生疼，但远不及那句话的冲击力。

“休要胡言！”她声音微颤。

“我可没有胡说，只不过许姑娘你情愫暗生不自知罢了。”纪锦书嘴角微扬，“情爱一事，向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纪锦书看着许如归，恍然间似是看出半点故人的影子。

她轻叹一声，绕过许如归离去。

而许如归仍是六神无主，在原地迷茫。

微风带着热浪扑在她脸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耳边全是纪锦书每句话的回音。

爱慕之前？

对林听意？

怎么可能……

许如归太过震惊，也太过沉浸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她都没发现纪锦书早已离去。

“瑜儿？”林听意从她身后冒出，轻拍她的肩。

许如归满眼迷茫地抬起头，一看是林听意，吓得惊叫一声，差点往旁边的花丛倒去。

林听意眼疾手快地拉住许如归。

她也没想到许如归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也差点被那声尖叫所吓。

她从未见过许如归有如此惊恐的神色。

记忆中的许如归，一直都是恬静淡雅的，不曾这般慌张。

林听意轻声问道：“瑜儿，我是师尊呀，你还好吗？”

许如归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垂头看向林听意拉住自己的手。

肌肤相贴之处，都莫名烧烫。

她抽回手，不自然道：“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离去久未归，担心你心有不快，便打听了你的去处。”林听意以为自己又被嫌弃，就尴尬地收回手。

想到来时遇到的纪锦书，她试探性问道：“瑜儿……你是不喜欢锦书姐姐吗？”

“没有。”许如归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回答。

“当真？”林听意深有怀疑，“方才我遇到锦书姐姐了，她说……”

许如归心中一悬，唯恐纪锦书在林听意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急问道：“她说什么了？”

林听意一顿，嗫嚅道：“她说……你的行为让她觉得你不太喜欢她，她为此还有些难过。”

幸好。

她没有乱说。

许如归暗自松口气。

云层遮住日光，天色便暗了半分，风吹过，淡淡的树影便簌簌地摇晃。

两人立于廊下。

许如归看着林听意，隐约间又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她张张口，慢声道：“我……不讨厌她。”

“是么？可你对她的态度……的确不太好。”林听意小声道。

居然连迟钝的师尊都看出来了。

许如归有些心虚地移开眼。

沉寂半晌后，许如归深呼吸，仿佛破罐子破摔般：“是，我不大喜欢她。”

林听意疑惑问道：“为什么啊？锦书姐姐对我们挺好的呀。”

“因为……”许如归猛地上前一步，动作快得让林听意来不及反应。

阴影将林听意完全笼罩。

许如归周身裹着一层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林听意发烫的额头，一些碎发也扫过她的脸颊，带着若有若无的痒意。

两人靠得太近了，林听意下意识想要退后一步，腰却狠狠被揽住，整个人向上一提。

许如归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她紧张得心不停地乱跳。

她的一只手搭在许如归的肩上，上半身向后仰，偏过头，咽咽口水问道：“因为什么？”

许如归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稍稍用力，就让她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

林听意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许如归漆黑的瞳孔里。

这一幕，似乎在哪见到过。

“因为……”许如归垂眸看她，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眼底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慌乱，有挣扎，还有一丝隐忍。

许如归捧着林听意的脸，不知在思考什么。

一秒两秒……

林听意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