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许如归便撇头转身,不愿再看两人亲近。
林听意又垂下头,细长的睫羽轻颤。
瑜儿她……好像又生气了呢。
百无聊赖的左芜随意摆弄茶具,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许如归似乎在给邢孟兰使眼色,邢孟兰就神游一会儿,朝纪锦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像是在密谋什么。
难不成纪锦书有什么问题?
左芜仔细去瞧,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一点异样。
对于左芜的目光,纪锦书很难察觉不到,她面向左芜问道:“这位小姐,你为何总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被当场抓包,左芜讪笑胡诌道:“我见纪小姐面色红润,想来气血不错,便忍不住多看几眼。”
纪锦书唇角的笑一点点压了下去,眉眼间带着点忧愁:“若真是如此就好了……我自小体弱多病,缠绵于病榻之中,日日喝药,因此鲜少出门。”
说罢,她就捏着帕子掩嘴,又轻咳几声。
自她出门后,就总是咳嗽,只是声音细微,难以被注意。
同样身体孱弱的林听意身有体会,牵住纪锦书的手也不禁紧几分,心生怜悯之心。
她轻声道:“锦书姐姐你一定很难受吧。”
纪锦书怔忪片刻,神情恍惚。
已有多年没人如此在意她的感受了。
她的唇角勾出苦笑:“还好,只是药喝多了,有些厌恶药味罢了。”
“原来这样,我也是……”林听意小声道。
许如归闻言,眉头轻微一动。
她回想到曾经,那时催林听意喝药,而林听意百般不愿的场景。
原来,这才是抵触喝药的原因吗?
讨厌药味。
许如归转身,目光又下意识地去看那双相牵的手。
这手到底要牵到何时去?
她强忍住去扯开手的心思,不耐烦地坐在椅子上。
这时左芜终于瞧出点眉目,她赶紧向许如归和邢孟兰传音道:“这个纪锦书身上有妖气!”
邢孟兰笑而不语,没有回答她,倒是许如归传音道:“我们早就知道了。”
在方才与邢孟兰对上眼神时,她就已经能够确定纪锦书身上真的有妖气了。
只是这妖气极弱,若有似无,难以令人察觉。
左芜:“……”
她无声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左芜暗自心想:这个纪锦书身上怎会有妖气呢?难不成与妖有染?
而一旁的林听意却什么也没察觉到,还在傻乎乎地冲着纪锦书笑。
纪锦书问:“小意可是头一次来京城?”
“嗯嗯。”
“我见你心生亲切,又有共同喜欢的话本,不如你与她们到我家小住几晚,这几日我带你在京城好好逛逛?”
侍卫闻言,激动大喊:“小姐!”
她似乎在提醒纪锦书。
“没事的,只是请友人到家中住几晚,母亲是不会责怪的。”纪锦书淡淡道。
林听意先是双眼一亮,又听见侍卫的呵斥,眼中又浮现出胆怯之情,她弱弱道:“多谢锦书姐姐好意,实在不用,不好意思打扰你……”
纪锦书微微一笑:“无碍,家中常年寂静,总没人陪我说话,你们去了,正好也能做个伴。”
她转头,又问另外三人:“各位姑娘如若不嫌,可愿来府上住一住?”
左芜没说话,只看向许如归。
邢孟兰笑而不语,也看向许如归,并传音又问一遍她的看法。
这番举动被纪锦书尽收眼底。
她不禁心想:原来在这行人中,这个黑衣姑娘才是领导者,最有话语权的。
许如归默了默,答道:“纪小姐如此好意,我等怎能辜负,只愿纪小姐别嫌弃我们添麻烦了。”
纪锦书笑了笑:“怎会,我与小意甚是投缘,你们又与她交好,自然与我也是有缘的,怎会嫌弃。”
缘?
怎样才算是缘?
许如归的视线又重新落在林听意的身上。
众人既已决定去处,便纷纷起身,往纪锦书家的方向走。
林听意也觉得纪锦书甚是亲近,刚出旅馆的房门,就牵着她的手,一路上聊着话本的故事。
这一切被许如归看在眼里。
她默不作声来到林听意另一处,手不经意地拂过林听意的手背,然后慢慢的、轻轻的十指相扣。
本聊得开心的林听意一愣,偏头看向许如归。
许如归的神情仍是淡淡的,没有任何触动。
她似乎是察觉到林听意的目光,瞳仁轻移,又快速恢复原位。
就这一瞬间,林听意似乎从中读出了一点小心翼翼。
她的手指动了动,才发现许如归的手根本没有用力,她只需随意一甩,就能轻易挣脱。
好奇怪。
既然要握手,为什么不紧握呢?
心底滋生出别样的情绪,林听意终于“叛逆”一次,手指缩紧,牢牢地与许如归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