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还有些软骨散,希望林师妹下次学憋气的时候能够派上用场。”春断香笑眯眯着,眼底却划过冷漠与鄙夷。
说罢,众人皆走,只留下林听意一人在后山。
不知给她喂了什么药,令她在一直挣扎。
没多久,林听意似乎也累了,便静静的在空中吊着。
许如归发现,林听意自始至终都没发出过任何声响。
好奇怪。
难不成是……
烈阳高照,将她湿透的衣裳晒干,但没多久又被汗水浸湿。
最后在太阳将要西落时,树枝终于放开了林听意。
林听意无力地侧躺在地上,嘴里吐出一个小木钉。
许如归瞧见了,心中一沉。
怪不得她一声不吭。
原来是被下了哑钉……
这一回,许如归觉得就连心也变得奇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紧,喉间也突然泛起难掩的涩意,将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记忆再次切换,许如归在此中看到了自己。
是她陪林听意从禁书阁出来的那段记忆。
“她是为了救我才灵根被毁,我这辈子都对不起她。”林听意低头垂眸。
左芜闻言,浑身一僵。
林听意又道:“自从我得知重塑灵根的法子,我就想去谋得禁书阁管理徒子之位,可我修为太差……”
左芜背身,不愿再看林听意一眼。
这么久,她都一直以为林听意逃避着一切,一直以为林听意不肯面对……
当左芜回神时,她们已不在林听意的记忆中,而是又到了另一个唤来的灵体。
是临死前的记忆。
一团黑气汇聚成人影,冲上来,将灵体生前之人掐死。
就只有这么一点记忆。
但眼前的画面卡在女鬼掐人时,许如归和左芜看清了女鬼的样貌。
就是陈子柔。
“好熟悉的气息,是鬼母。”许如归皱眉。
就在与众人分散之前,她就已经察觉到陈子柔的气息与法器中的怨气十分相似,早已确认陈子柔就是鬼母。
左芜恍然想起手腕处的麻线,发现正与许如归系在一起。
她皱眉问道:“不是断了么,怎么又和你在一起了?”
“许是阵外的人所为。”许如归面色平静道,“你没发现吗?阵法里已经察觉不到邢孟兰的下落了,这就代表她已出阵。”
“你怀疑是她搅乱阵法?”左芜问。
许如归道:“我没说过,我只是说了她出阵,我们也应早些出去。”
话音刚落,她就运功,准备再一起破阵而出。
阵外的压制早已撤去,她们的元神终于归位。
此时正有两人打斗。
是邢孟兰和宁成雪,其余几人都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你们……”左芜诧异,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之处,“不对,是鬼母。”
宁成雪的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怨气,是被鬼上身。
白日交锋,对于鬼类来说,邢孟兰明显是占了上风。几招交过,邢孟兰快速将鬼母从宁成雪的身体中打出。
鬼母在白日里形骸难固,虚影在日光下几近涣散,接着便被邢孟兰一掌打得魂飞魄散。
怨气并未如寻常般消散,竟是翻腾后又重新汇聚,在半空中拧成狰狞的漩涡。
邢孟兰微眯着眼,想要再追,但怨气瞬间逃去。
“……这就是她们所说的复活重生?”许如归从未听说过这等事,自然也觉得很是新奇。
目光一转,却发现林听意还在昏迷。
许如归心弦紧绷,赶忙查看她的情况。
良久,许如归松口气。
林听意元神早已归位,但不知为何没醒。
许是入阵时消耗大量灵力,才会在元神归位后陷入昏迷。
许如归看着她眉头紧锁,又想到在其记忆中所见,猜测她大概又是梦到那场面了。
自从她离开赤衡后,似乎从未安睡过。
许如归竟觉得有些愧疚。
但这愧疚如紧握的流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听意双眼紧闭,手里攥着衣角,冒出的冷汗顺着下颌砸向胸口。
她蓦地睁眼,身体前倾,下意识扶住眼前之人,大口喘息。
“师尊?你可还好?”许如归担忧问道。
林听意喘息声一顿,缓缓抬头,如见鬼魅般大惊失色。她马上放开许如归,重心不稳地向后倒。
“师尊?”许如归眼疾手快地抓住她。
林听意这才回过神,摇头道:“我没事。”
胸腔里的心怦怦直跳,仿佛要呼之欲出。
回想起在阵中之事,她仍是心有余悸。
林听意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许如归。
瑜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