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峰微蹙，默然颔首。

“田耕怀断了一臂，估计是醒后无法接受此事，只能来此发泄了。”邢孟兰撑着头，“可惜这棵柳树了，受了这等无妄之灾。”

许如归没接话，继续看着田耕怀暴躁地摧毁树木。

突然，旁边窜出一道黑影，阻止了田耕怀手中的动作。

定睛一看，原来是左芜。

邢孟兰蓦地笑出声，饶有兴致地瞟一眼许如归。

许如归却不感意外，她浅浅打了个哈欠，随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刚来到房门口，门就被自动打开。

扑面而来，是许如归所熟悉的香味。接着，引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娇软的小红团子。

可能连对方都不曾想到，一开门就会遇到心心念念之人，

林听意呆愣了一会儿，就径直钻入许如归的怀中。

“太好了，你没事。”她的眼角泛着点点泪花，如繁星闪烁。

许如归还未反应过来，便手忙脚乱地接住林听意，将她轻轻圈入怀中。

她这才猛地发觉对方的身子竟如此清瘦单薄，仿佛被一阵风吹就会走。

为何会这样？

许如归一手扶着林听意的后背，一手抚摸她的头，轻声道：“多谢师尊能来助我。”

她垂头，忽觉香味比方才所闻更浓。

是她所熟悉的花香。

可林听意又是何时开始用此香的呢？

她不知道。

身为徒儿，她却从未关心过师尊。

许如归正胡乱思考一些有的没的，许久才发觉怀里的小人正一阵一阵的颤抖，似是止不住的害怕。

“我以为我又要拖后腿了……”林听意哽咽道，把将脸深深埋在许如归怀里，环住对方的手也在不断缩紧，“幸好你没事。”

她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徒有月光倾斜，才能让她看清房间模样。刚从昏迷中清醒，她的脑袋还发着蒙，看着房内陌生的陈设，静静发呆。

房内太寂静了，静到她差点以为自己没能活下来，以为自己化为魂体在世间游荡。

忽然，她想到了许如归，想知道对方是否安好，于是她再也顾不得自己是否真的已死，便打开房门，想要去找许如归。

门刚打开，她就看见了许如归。

只这一刹那，仿佛天旋地转，她双腿一软，忍不住地想要抱住许如归。

月光在许如归的脸上落下一明一暗的光影，显得她的神情意味不明。

她竟不知晓，自己在林听意的心中会如此重要。

愧疚感油然而生。

“真是师徒情深啊。”邢孟兰顶着笑脸站在许如归身后，见两人紧紧相依，不禁出声感叹。

林听意闻声抬头，从许如归怀中起来。她连忙擦去泪渍，想要看清来者是谁。

面对邢孟兰，她只觉得眼熟，却偏偏记不起是谁。

邢孟兰见林听意神色尴尬，心下了然，拱手道：“林师姑，在下邢孟兰，乃柏成林之徒。”

“原来是你。”林听意对她略有印象，依稀记得是和许如归同届的徒子。

邢孟兰微笑点头，对许如归道：“她们都醒了，正要我们前见见呢。”

许如归眉心微动，更拧紧三分，她问：“为何现在才说？”

“方才你也没问啊。”邢孟兰皮笑肉不笑，“不然我为何特地出现在你身边呢？”

许如归：“……”

她以为邢孟兰单纯闲得慌。

邢孟兰挑眉，环手抱胸面对许如归。

许如归没好气笑道：“谁让你总说些没用的。”

说罢，她一拳往邢孟兰肩上砸。

邢孟兰也没躲，反而一脸坏笑。

林听意倚着门框，静静地见她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心底里莫名涌上酸涩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

只有难受。

林听意悄然观察许如归的神情，手紧紧地捏着门框。

这是她鲜少见到的笑。

原来，她与别人相处都这么愉悦啊。

林听意垂眸，抓住门的手发出轻微的摩挲声响。她总觉得心口闷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带着酸涩感，向全身蔓延。

为何她的笑容从不会为我停留。

许如归察觉到林听意的不对劲，便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嗯？”林听意茫然抬眸，露出勉强的笑，“……我没事。”

许如归知晓她又在多想，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却又觉得有些别扭，于是悬在空中的手急转直下，贴在身侧。

“我与她们有事要聊，师尊你且回去休息吧。”许如归慢声道。

林听意目睹全程，随着手的落下，炙热的心也随之冷却，又变回空落落的。

她还是讨厌我吗？

我果然还是不该出现在这里吗？

“好。”林听意垂眸，转身回到屋中。

关上的房门发出轻微的声响，许如归怔怔地看着，良久才动身与邢孟兰离去。

一点黑烟无声飘于此，顺房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