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了暗室。
许如归提出了要去许宅后院的凉亭乘凉,许如辉欣然同往。
“兄长,我有一事好奇。”许如归斟酌许久后,才小心翼翼问道。
许如辉正给她沏茶:“何事?”
“当年兄长是如何从妖兽爪下逃出的?”许如归问。
沏茶的手一顿,许如辉眼神躲闪道:“侥幸掉入深谷,也不知它们为何没追。”
许如归沉默。
她清楚的记得,那年跑去的后山并未有所谓的深谷,以及……她的确是看着许如辉的头颅掉落的。
她追问道:“那修魔呢?兄长的身不由己又是为何?”
与方才的停顿不同,这回许如辉是脱口而出。
“舅父发现我还活着,欲要杀我灭口,为求活命,我只能以随其修魔为由,蛰伏于侧。”
许如归的手肘撑着石桌,单手支头,思考这话中有几分真假。
许如辉又道:“待我掌握妖兽实权后,我这才把舅父制住,并将其囚于暗室之中。但我能力不足,还是让妖魔祸乱江城了……”
“那兄长为何又要让穆神医剥人皮,伪装成我的模样?”许如归问。
“剥人皮?此事我并不知晓。”许如辉的语气听起来不明所以,就连眉头也深蹙,“她是听舅父之令才扮成你的模样,其中原由我并不得知,只因她能助我修炼,我才将她留在身边。”
他的目光一转,移到许如归身上:“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她自己说的。”许如归眸光微闪,没有如实透露消息来源。
许如辉眼底划过凶戾,被她发觉。
“瑜儿,狐族向来最爱骗人,你莫要被她的话所骗,舅父的话也是为了离间你我的情感。”许如辉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语气迫急,“你一定要信我。”
“……信你。”许如归胡乱应付。
她凝望许如辉的瞳眸,良久,她扑入许如辉的怀中,像儿时那般将双手插入他的墨发,闷声道:“兄长……这世间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许如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乱了阵脚,他手忙脚乱地抚拍妹妹的后背,安慰道:“待所有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一起生活,永远都不分开。”
没多久,许如辉就离开后院,去正厅处理生意。
而许如归看着手中得来的头发,陷入沉思。
巳时,阳光如同融化的蜜蜡,顺着青瓦流淌,在亭前落下。
凌清云尽量避着这些光亮,快速来到驿站。
“小鬼……”左芜话到一半又咽回去,“许如归可还好?”
昨晚那道黑气没有伤她,只是将她迷晕后送到此处。她睁眼时,只见同行众人卧倒在地,昏迷不醒,再抬眼,又见到了女鬼凌清云。
那时她还以为凌清云是魔修属下,立马就要拔剑相对,好在邢孟兰及时醒来,解释了凌清云的来历身份。
凌清云摇头回答:“她灵脉被锁。”
“可恶!”左芜低骂道。
田耕怀思索,从药囊翻找出一小盒红丹交给凌清云。
“这是借灵散,服用后可暂时借用方圆十丈的灵力,但药效仅维持两个时辰。届时若不归还灵力,轻则经脉逆裂,重则爆体而亡。”
凌清云会意,将丹药收走:“我会交给她的。”
“嗐,不要那么急嘛。”邢孟兰从榻上支起,腰肢柔软宛若无骨,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那魔修可是许如归的亲兄长,又不会害她。”
说罢,她还将胳膊搭在左芜的肩上,轻声问:“你说是不是?”
左芜侧头对上她的眼神,脑中一闪而过邢孟兰与许如归亲密的片段,眼神不自然地移开。
她往旁一站,没让邢孟兰继续碰自己,她扬起讽笑道:“都把她灵脉锁了,也能叫‘不会害她’?”
不知为何,她对邢孟兰总是莫名抵触,发自内心的难以亲近。
“嗐,你说得对。”邢孟兰也不觉不堪,她伸伸懒腰,笑道,“不如我去救她吧,你们去异界解决古今狼。”
“许瑜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而且……”凌清云皱眉,“白日异界关闭,身为修炼者,难道你不清楚?”
凌清云摇摇食指:“这就是你们孤陋寡闻了,还是有一个办法能强行打开异界的。”
于是她将方法说出,又紧接着与众人商讨对策。最后决定,她与左芜去许宅营救,程应景与田耕怀去异界解决妖兽。
刚到许宅,她们便按计划进行。
程田两人按照邢孟兰的方法前往异界,只留邢孟兰与左芜两人。
“分头行动吧,反正你也不太乐意与我待在一起。”邢孟兰似笑非笑道:“不如我们比一比谁先找到许如归?”
左芜冷哼道:“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