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孟兰见她这幅模样,抱臂倚柜,给她传音:“真有趣,这是你的孪生姐妹?”
许如归传音:“闭嘴。”
她两指一掐,一道仙气从指尖弹出,在许瑜儿的脚边盘桓。
“深夜不安全,取了衣裳就早些回去吧。”乔潇垂眸,小声道,“我不希望你发生危险。”
许如归恍然想起禁军统领留下的妖魔手记,其中粗略记载了妖兽出没的时辰,多为酉时三刻至子夜。而且晚上常会大雾弥天,有百姓消失……
因此乔潇才会说深夜不安全。
“兄长为我求了护身符,无须担心。”许瑜儿安慰她。
“我与好友曾学过些三脚猫功夫,若是这位姑娘不嫌,我们可以护送你离去。”邢孟兰蓦地出声。
许如归猜到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紧锁的眉头一瞬就松开。这时那缕仙气也回到手中,未能探出妖气。
倘若这许瑜儿是人,为何会与她长得别无二致,又为何会与妖同时出现还能安然无恙?
就算是妖,也不会毫无妖气,恐怕是极为难缠的妖。
乔潇看一眼许瑜儿,“这……”
她与这两位客人也不过萍水相逢,岂能将好友托付给她们,若是坏人该怎么办?
许瑜儿似乎没有防备之心,嫣然笑道:“那就劳烦两位姑娘了。”
于是待许瑜儿取完衣裳,许如归与邢孟兰相视颔首,便紧跟其后。
三人身影渐渐与暮色相隐。
许宅亦坐落城东,与容衣阁相隔仅两里之遥,没多久就将许瑜儿送回许宅。
许如归站在许宅门前。
许宅与她记忆中的一样,多年来未有什么变化,朱漆大门上的铜环仍泛着冷光,旁边的石狮依旧威武。门前的樟树也还在,绿叶夹杂着些黄红之色,随风一摇一晃,好不生动。
她闭目深吸。
站在这,仿佛连周身的空气也变得熟悉。
但在这股熟悉中,蕴着诡异的气息。
妖气。
许宅的妖气过重,远超她们的想象。
对于许如归来说,却是意料之中的。
“察觉到了吧,妖气。”邢孟兰突然开口道。
许如归睁眼,冷笑一声:“若连这弥天妖气都不曾察觉,我这些年的修炼恐怕是白费了。”
邢孟兰笑了一下,没接话。
“不过我很是好奇。”许如归退后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声音也随之压低,“城东城西相距甚远,你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在两处布下阵法?”
稀星薄云散去,月华如练,洋洋洒洒的落在两人身上。
邢孟兰峨眉轻挑,没有理会。
许如归目光如锋,狠狠地剜她一眼:“客栈旁也有一家衣局,为何要舍近求远来到城东?”
邢孟兰依旧没说话。
“还是说,你想调查我?”许如归闭眼叹气。
邢孟兰低眉浅笑,眼尾的泪痣也随着肌肉走动向上扬着。
她道:“不错,看来你并不蠢。”
“原来买衣裳只是你的权宜之计。”许如归摸着下巴思忖。
“不。”邢孟兰一顿,“我是真的想要新衣裳。”
许如归:“……”
弦月如钩,春虫乱鸣,空气中弥漫着荼蘼花香。
“既然想调查我……”许如归抬头,目光移至写着“许宅”的匾额上,“那就与我回家调查吧。”
她早就想孤身前来许宅查看一番,但碍于敌暗我明,不敢轻举妄动。正好邢孟兰也在,她的法力资质不低,与其合作,说不定真能查出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从许宅后院翻墙而入。
刚入后院,浓厚的铁锈腥味就扑面而来,直教人作呕。
许如归皱着眉头捏住鼻,疑惑地观察周围。
白墙黛瓦的院落被月光照得发白,石径纤尘不染,树下就连落叶都不曾堆积,很是干净整洁,似是被人日日打扫过。
可这里就偏偏有股浓重的血气,还裹着腐肉的酸臭。
而且……院内一片漆黑,连半盏微弱灯火都不曾见过,不知是哪的门窗未关好,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从未有人居住于此。
许如归运用法术,将血腥味具体化成一道幽光,她与邢孟兰不约而同噤声,凭着这道幽光,往房屋的方向前行。
冷风渐起。
许如归微眯着眼,风吹起乌黑的墨发,发丝随风轻舞,为她平添桀骜不羁之气,一双凛冽眼眸藏在眉下,透露出英气几许。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下脚步,手已然搭上腰间的剑柄,厉声道:“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