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许如归就已经睁眼,迫不及待地唤来昨日留下的灵气,想要一探究竟。
此结果不尽人意,灵气里夹杂着少许异样气息,说明有人操控她的梦境。这异样气息稀薄,只有精通控梦术的人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想到昨日吴时雨说的话,林听意施展术法的熟练度,许如归猜测这事或许与林听意有关。
即便如此,许如归还是缄口不言,不打算将此事告诉林听意。
若真是林听意所做,告诉她岂不是打草惊蛇。
许如归躺在地铺上思索一会儿,就起身洗漱,然后像往常一样叫林听意去晨练。
林听意看上去没睡好,一连几次的打哈欠,没隔多久就要擦擦眼角的泛起的泪花。
“师尊即便是设下控梦术,也还是睡不安稳么?”许如归又继续在看《水龙吟》。
林听意整个人瘫在书案上,嘟囔道:“倒也不是。”
主要是昨晚的梦太过诡异……或是入睡前曾提起磨镜之好,居然导致她在梦见与一位女子亲热。
林听意年纪尚小,头一回做这样香艳的梦,吓得她赶紧从梦中挣脱。
她见许如归正凝神研习书中招数,乍然发觉梦中女子的眉眼与许如归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饱满的朱唇,恰如梦中女子叼着她系在腰间赤色衿带时,唇齿翕张的模样。
愈看愈发觉得这女子就是许如归。
一想到这,林听意面红耳赤,双手捂脸哀嚎,她怎么这样肖想她的徒儿。
她不敢再看许如归一眼,低着脑袋,恨不能凿穿书案当鸵鸟。
许如归发现她此举十分怪异,也没多问,而是继续引导话题:“师尊运用控梦术这么多年,一向都顺利吗?”
“顺、顺利吧?”林听意依旧垂着头,径直应答:“先前告诉我重塑灵根的仙人,她总是入我梦来,明知是梦,但依然一次次护着我,当真是好人。”
重塑灵根,梦,保护。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与许如归所梦别无二致,她基本已经断定此事和林听意脱不了干系。
她暗暗攥紧拳头,誓要查出真相。
许如归没闲着,翻出压在箱底许久的《空规》书,找到了寻根溯源的办法,还特地支开林听意,下峰买来最贵质量最好的红线,做好万全准备。
夜深人静,许如归坐在床边,一遍遍复习寻根溯源之术。
末了,她合上书,对着《空规》出神。
这本书是左芜送给她的生辰礼,她原先还时时翻看,从中学习到许多的真功夫,但在和左芜断绝关系后,就被她压在箱底了。
没想到会在此刻用上这本书。
许如归叹气,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刚学习的术法灌入红线中,再放入枕下,静等着睡梦降临。
兴许心急,她翻来覆去好几次都未能入梦,只得多次默念清心咒,才得以睡着。
梦里云雾缭绕,过了许久才出现林听意的身影,许如归迅速脱离梦境,醒来飞快去摸枕下红线,然后运功掐诀,使红线上的法术显现。
红线因施法变得细长,另一头红线浮在空中向外延伸,逐渐变得透明。
许如归站在房门口,顺着红线指引的方向去看,一颗温热的心即刻变得冰凉。
红线所指方向,正是林听意所住的地方。
原来是林听意操控了她的梦境……
她为何要这么做?
冷风吹得许如归发抖,害得她险些站不稳,只能扶住门框,看这一地零散破碎的月光。
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或许是这术法不对呢?或许是自己运用错了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许如归夜夜使用寻根溯源法,可红线痕迹仍是指向林听意的房中,她不死心,又去主峰请教先前熟识的仙师,确认自己使用无误后,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期间她换新几次红线,甚至还换了住所,即便是如此结果照样未变。
许如归再也没办法劝说自己冷静下来,她当机立断的认定林听意此举定是利用她的动恻隐之心。
因为那些梦,她对林听意的情感始终保留着一份心疼与怜悯,不至于到十分厌恶的地步。
可如今才知这些梦竟都是她蓄意操控所致的,许如归怎会不怀疑其用心之处,自然会以最坏的方向去设想。
若连那些梦的经历都是虚构的……
她此生最恨被人利用。
明明已经入春,可空气中弥漫着气息依然冰凉,每呼吸一次都感到寒意刺痛肺腑。
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该滥发好心。
而林听意那边正睡得酣然,丝毫不知山雨欲来。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林听意睁眼看到满室金灿阳光,怔忪间不知今夕何夕,脑袋一片混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今日瑜儿怎么没来找她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