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归每日都去林听意房中请晨练,又怎会察觉不出房内施法的痕迹,只是残留的法术太稀薄,且她也不想关心林听意的此番举动。
没想到是控梦术。
“是我笨拙,未能发觉。”许如归抬眸,脸上换了幅笑容,“日后我定会好好照顾师尊的。”
瞬息间沁川院灵力剧烈震荡,余波直贯至温兰院。
一股不祥油然而生,许如归直接掐诀到沁川院中。
吴时雨紧追其后,低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明明五位师姐都在……”
她们刚赶到沁川院,还未踏进,就先被阵法所设的结界拦下。
“这是姜师姐的空苍阵。”吴时雨起势查阵源,眉头一拧,“……此阵至今无人能破。”
许如归曾听说过这个阵法。
太虚仙尊,是千年来难得一遇的阵修奇才,她所造的阵法广为流传,其中最为厉害的阵法便是空苍阵,除她本人之外,没人能破除。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需要太虚仙尊布下这个阵法?”许如归看着面前浮现的咒文阵法,不解道。
紧接着又是一阵灵力波动,直接将空苍阵震碎。
“这灵力……是小意?!”吴时雨瞳孔骤缩,直接跨过破碎的阵法,赶紧往院中深处跑去。
而许如归却在原地怔住。
她清楚的知道这灵力来源是林听意,但……林听意什么时候有那么强大的灵力了?竟然能直接破除太虚仙尊的空苍阵。
不待多想,许如归抬脚赶去。
沁川院满目狼藉,草木尽折,明黄色的符纸在空中纷飞。
许如归信手取来一张,朱红色的笔墨潦潦草草,即便如此,她还是认出这符纸是出自慧心仙尊之手。
除了她,无人更能通晓这种禁制符。
这符是给谁用的?
究竟是何事会让两位仙尊使出本命技法?
居然还是和林听意有关……
一团团疑云浮现在眼前,引得许如归愈发好奇,她抿抿唇,收起禁制符前去寻找她们。
当许如归赶到时,林澜、林不予和元明三人正缓缓收法,而慧心立于一旁,怀里还抱着昏死过去的太渊。
而林听意盘腿悬于空中,双眼紧闭,周身萦绕着血红色的咒文以及那些禁制符。
许如归眉凝成川,真没想到这禁制符竟是给林听意用的,她开口,扯着微哑的声音去问:“师祖,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唇色煞白,似是会随时就会晕倒,而吴时雨站在她身旁扶着她的胳膊。
“许如归,你现在正在温兰院中整理药材,你哪都没去,你什么也没看见。”元明不知何时来到许如归身边,抓住她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双眸里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令人身不由己地陷进去。
元明一字一顿地说:“你是吸入了过量的九宫花花粉儿昏迷,你记住了吗?”
看着她的眼睛,许如归一阵头晕目眩,两眼一黑后就随即晕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如归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温兰院中。
她还没有缓过神,整个人仿佛被下咒定住般,只能浑身僵硬地杵在原地。
一时间,她还分不清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温兰院主房的门被打开,许如归这才身上一松,能有活动筋骨的机会。
一名红衣女子从房中走出,她身形高挑,体态匀称,走起路来款款生风,三千青丝尽数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温婉之色。
女子美得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许如归看得都不禁呼吸一滞,情难自抑地挪动半步,想要与她再近些距离。
“好徒儿,还不来替为师梳发。”女子柔声轻唤道,转身就回到房中。
这声音具有极强的吸引力,引诱这许如归随她痴痴进入房里,站在她身侧,拿起梳子,用温柔的手指去触碰她那冰凉的发丝。
铜镜中倒映出女子的容貌,她浅笑着,似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
许如归死死盯住这张熟悉既陌生的脸,不由地出神。
这是林听意吗?
面前这少女看起来莫约已有二十多岁,长相与儿时的林听意相差不大,只是容貌长得略开,更加明艳动人。
看起来不像是修炼之人,反倒更像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徒儿……”林听意抓住许如归握住木梳的手。
冰凉如玉的触感在许如归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令许如归觉得有些酥麻,她想要抽回手,却被林听意紧紧抓住。
林听意嘟唇,语气有些暧昧挑逗:“……今日怎的那么心不在焉?”
果然是梦境。
许如归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自己的手被她抓着。
“徒儿……”林听意渐渐松开手,语气放慢些,充斥着委屈道,“你是不是不想拜我为师?”
许如归依旧沉默着,她看着镜中的林听意,既已知是梦境,她便把藏在心底里甚久的话如实告知。
“我从未想成为你的徒儿。”
忽然,手心一痛,许如归低头去看,不知手中的木梳何时被替换成尖刀,把她的掌心划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接着,脖子也传来剧烈的疼痛感,随着头颅的掉落,许如归整个人瘫倒在地,眼前也模糊一片。而在失去意识前,她听见了林听意淡漠的声音。
“我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