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左芜。
左芜眸色深沉如黑墨,目光阴鸷狠毒,似一把利刃狠狠剜着许如归和林听意两人。
她在人群中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许如归心一悬,跟林听意解释一番后就追左芜去了。
拜林听意为师之事太突然,她甚至都没想好怎么和左芜去说这些事。
认识这么些年了,许如归当然知道左芜是有多么厌恶痛恨林听意,虽从未当着她面,但和其他人痛骂过数以千计,这还仅仅是她无意中背地里听见的。
“阿芜!”许如归一路小跑,终于追上左芜。
左芜用力甩开许如归抓住自己的手,怒喊道:“放开我!”
“阿芜你听我解释。”
“解释?!!”左芜的表情因愤怒而显现出些许狰狞,她伸手指着许如归的鼻头,义愤填膺,“你要怎么解释?拜林听意为师有什么好处吗?你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知道,阿芜你别太冲动了。”
“冲动?我最好的朋友成为了我最讨厌的人的徒儿,我能不冲动吗?”左芜满眼愤恨,好像马上就能迸溅出火花。
她忽然想到什么般:“你果然是喜欢巴结讨好宗主,许如归,我实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居然会背叛我,我真是看走眼了!”
说罢,左芜就要拂袖而去。
“阿芜?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你别这样好不好?”许如归忍下怒火,又出手拦下她。
许如归真是不喜左芜这般开口就是猜忌污蔑,这些年来她处处隐忍,貌似已经将她的耐心一点点全部磨尽。
饶是如此,许如归还是不想和左芜闹掰。
说不定日后还有需要利用左芜的地方呢。
“我怎样了?早知如此,就应该让你中微冥毒死了算了,还省得我腆着脸去求林听意给你取来守魂灯,就应该让你早早魂飞魄散!”左芜气极,见许如归百般阻挠自己的去向,抬手就捏诀化气朝眼前人打去。
这一击正巧打中许如归的左肩,是被轻胤剑重伤的地方,不偏不倚,本来就没有完全疗愈好,而且左芜这一击用了十足十的功力,直接让许如归少有血气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滚吧,许如归,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这个叛徒。”
许如归承受不住,腿一软倒在路边,唇角溢出血丝。
这一刹那,心中名为友谊的心弦彻底崩断。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左芜,没想到左芜会下重手,与她眼睁睁地看着左芜远去,目光蓦然变得阴戾。
这些年来,许如归实在是忍受够左芜娇蛮做作、蛮不讲理的样子了,若不是左芜人缘好能收集到许多情报,她才不会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她虽是利用了左芜,但她也不欠左芜什么,她给左芜提供的情绪价值够多了,还不包括教她仙法什么的……
既然左芜要反目成仇,那她就遂了她的愿。
许如归极力地劝说自己,干脆直接的断了和左芜的所有联系。
纵然如此,可许如归还是觉得心底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变了。
“啊,你没事吧?”
许如归的身后传来惊呼声。
林听意在主殿待不下去,索性就出来逛逛,没想到老远就见许如归被人打倒,她踏着飞步过来,赶紧扶起许如归:“不是说与朋友告别吗?怎么被打了?”
“没事。”许如归擦去血沫,拍了拍身上的灰,从乾坤囊中摸出一枝桃花银簪递给林听意,“师尊,这是我送予你的拜师礼,还请笑纳。”
这是她从药阁那换来的。
当她第一眼看到这支簪子时,就觉得甚是与林听意想配,就买了下来,只可惜一直都没机会送出去。
谁曾想送出去之时,身份依然变成林听意的徒子呢。
“多谢。”林听意受宠若惊,她长这么大,鲜少收到过礼物,她仰起脸,露出比花儿还娇艳的笑。
随即她的神情变得窘迫,圆润的指尖紧拽着许如归的衣袖,小心翼翼道:“那个……姐姐?哦不,徒儿你……”
很尴尬的事发生了。
收了个徒弟,但是不知道对方叫啥。
而且……除了名字,林听意觉得怎么叫许如归都觉得奇怪。
叫大姐姐?可她们是师徒呀。
叫徒儿?可是这个徒儿比她还年长好几岁呢。
见林听意憨态可掬的模样,许如归终于是流露出真心的笑,她轻声道:“师尊,我名唤许瑜,字如归,叫我瑜儿就好。”
“嗯瑜儿。”林听意轻唤一声,手捧银簪,双眼亮晶晶的,“这支簪子好生漂亮,瑜儿可以帮我戴上吗?”
“好。”
许如归拿过银簪,将其稳稳插入发髻中。
她的直觉总是没错,这支簪子果然适合林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