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时雨想到奄奄一息的林听意,向来温软的眼里倏然变得冰冷。
“无碍。”她眼也不抬,直接踏出门槛扬长而去。
柏师兄望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抹水蓝色渐渐融入夜色里,也不知如何是好。
若真的无碍,她的眼里也就不会染上深深的悲伤。
柏师兄抓紧手中的药盒,瞥一眼在床上蠕动扭曲的宋寒芒,开口下令让人把宋寒芒带去悔罪牢里。
当吴时雨赶到温兰院时,蔓蔓正在为林听意疗伤。
她们周围缠着青色的光芒,光线相互交织环绕,像是揉成一团细细的毛线,杂乱无章。
林听意已经昏死过去,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恹恹的。
蔓蔓则是满脸痛楚,她眉头紧锁,额上也沁出淋漓细汗。
她能清楚得感受到自身灵力正源源不断涌向林听意,不,是被林听意夺去,灵力丝毫不受控制。
起初蔓蔓是想为林听意疗伤,可一碰到她,自己的灵力就全被夺去。
这段过程对于小精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
吴时雨皱着眉头施法,将她们分隔开来。
蔓蔓也终于撑不住,化作一条蜿蜒藤蔓躺在地上。
可林听意夺取灵力的做法却没有停止,她的身体浮于空中,正在汲取温兰院中所有的灵力。
温兰院中的花花草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这样的情况……大概也就那一种可能了。
别无他法,吴时雨只能从乾坤囊中拿出一件法器,将林听意裹住不再吸收灵力后,就带着她来到赤衡宗的天地窟。
天地窟上有一洞,月光从此处照进,使窟内亮堂堂的。
法器再也制不住林听意,情急之下吴时雨只能将林听意丢至窟洞下。
不多时,流光从天而降,宛如细细银河,又宛如缥缈轻纱,径直的在林听意的身上。这流光乃是集日月精华的神力,至纯至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珍贵。
虽说是珍贵,但也只有神才能吸纳接收,若只是普通仙人,就算能吸收也会遭其反噬,甚至有可能爆体而亡。
可林听意……却能安然无恙吸纳这天地间自然神力。
……究竟是为何?
天地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意!”林澜见到林听意躺在地上,来不及多看吴时雨一眼,踏着飞步就要去检查林听意的伤势。
她行事匆匆,手里还抓着配剑。
可还未到林听意的身旁,就被吴时雨拦下。
“林澜师姐。”吴时雨眼疾手快,侧身拦下她,眉眼间盈着冷厉,“这里是天地窟,从上倾洒的可是天然神力,师姐你没忘记吧?”
“……我没忘。”林澜紧握着剑的手微微松开,睫羽轻颤,落在眼下的阴影也一闪一闪。
就算是她这种即将飞升的仙,触碰到神力的片刻也会被瞬间灼伤。
吴时雨抓住林澜向外走,没几步又回头看一眼瘫倒在地的林听意。
她深呼吸,叹气道:“林澜师姐,请跟我解释一下吧。”
林澜也知她问的是什么,也再看一眼林听意后,才将原委缓缓道来。
“……原来是这样,我说她怎么会……”吴时雨听完后,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般。
看着她满脸不可思议,林澜又道:“此事只有几位仙尊知道,还请你一定要保密,切勿向他人提起。”
“自然。”
林澜知道吴时雨的性子,知道她会守口如瓶后松口气:“今日到底发生何事?小意为何会滥溢灵气暴走?”
吴时雨回想起在拂青山幽谷之事,将其全部说与林澜听。
她们两人花费了好些时间才找到蜻蜓草的残根。
可这残根似是排斥外来灵力,一点都不愿意吸收吴时雨所施出的,这时在旁观看的林听意跃跃欲试,趁着吴时雨不注意时注入灵力。
谁知这林听意竟然成功了,蜻蜓草顺利长出半片叶子,一时高兴,就不停歇地输入灵力。但她一旦使用大量灵力就无法自我控制,导致灵力滥溢,使幽谷中的蜻蜓草接二连三地开爆。
蜻蜓草的气味本就如同血腥味,还易引起妖兽暴怒。
因此在她们欲要离开之际,拂青山所有的妖兽都因蜻蜓草的气味而来,将幽谷出入口堵死。
蜻蜓草全仰仗着林听意的灵力而生,血腥味中自然沾染着她的体味,因此许多妖兽都不约而同地扑向她。
吴时雨提着剑就来帮忙,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办法方方面面都顾及到。
这些年来林听意有好好修炼,勉勉强强能杀死妖兽,只是一群凶勇的妖兽涌来,吓得她止不住的害怕。
想起往日被妖兽攻击的场面,林听意一紧张,竟耗光全身灵力,因过殊的体质,她的躯体不由自主的肆意吸收任何力量,开始进入暴走的状态,对任何生物进行无差别攻击。
几乎是一瞬间,拂青山上所有的妖兽全部爆丹惨死,化作湮灭。
吴时雨巧妙躲过攻击,并制止住林听意,只是以为她单纯的遭到反噬,直到她看见温兰院的那一幕……
“原来是这样。”林澜听着,缓缓点头,“我见温兰院的花草全部枯萎,才特地寻小意的仙气来到此处,没想到她……只要她吸收完这些神力,应该就会平安无事。”
吴时雨看着那些流光安静的在林听意身上流淌,又想起林澜方才所要求保密的事,她忍不住问:“真的不打算告诉小意吗?这样对她来说……是否太过残忍?”
“她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才是最残忍的。”
…………
许如归离开宋寒芒的房间后,失魂落魄地来到了论剑台,丝毫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林不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