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许如归没有拒绝黄歧,她将药材放入乾坤囊中,“如果不耽误你的话,我希望你能够陪我一起去桃林。”
“不耽误。”
就这样,两人往桃林方向走去。
她俩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一路无声,就这么默默地来到吴时雨居住的桃林。
和上次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里的雪差不多快化完,只能见到稀稀疏疏的白。
暮春时节,桃花竞相开放,还有几株桃树已经长出嫩绿的叶子。
花色有白有粉,最稀少的是红桃花,几十株里只有两三株是红桃花。风速缓慢,让人难以察觉,春风就这么吹着,让众多花朵儿花枝乱颤着。
有些花瓣趁着东风从树上偷偷逃离,在空中飞舞。
“这桃花真好看啊。”许如归伸手,正好接住从树上掉落的一瓣花,娇嫩的桃花静静的躺在手掌里。
桃花花心最红最粉嫩,向四周渐渐过渡为浅浅的淡粉,花香也随风而动,整片桃林清香暗涌。
原来桃花是这股香味啊。
许如归感叹着。
黄歧点头,学着许如归在空中接花瓣,手里的花瓣快要被风吹走,她赶紧抓住,再张开手掌的时候,花瓣渗出点汁液,太过用力,差点把花瓣捏碎。
越往桃林深处,桃树越多也越密集,两人向前走很长时间,仍不见吴时雨木屋的影子。
“你真的……没找错……位置吗?”黄歧左顾右盼,双目不停在周围观察着,感觉不像是会有人居住。
在桃林里走久了,就连粉粉嫩嫩惹人喜爱的桃花,看起来也莫名有些阴森的感觉。
许如归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挠挠头,有几分不确信地说:“应该是这里啊,整个凌御山都只有这一片桃林,应该……不会错的吧?”
她也快要怀疑自己的记忆了,好在再往密林深处走,已经能看到看到木屋的影子。
在一片粉红的影子里,那抹深褐色的房屋令人心安。
“就是那里!”许如归看到木屋,连脚步都不禁加快。
黄歧在后面紧跟着。
急功利近的人往往很难察觉出周遭的不对劲,就像许如归都快赶到房屋前,都没发现一丝不对劲。
推开前院的小栅栏的木门,许黄两人边走边找吴时雨的身影。
直至来到正门前,大门敞开着,正厅里,两侧摆着桌椅,桌上的青花瓷样式的茶杯冒着白雾,好像知道有客将临,等待着有人来品茗。
却依然不见任何人影。
“吴仙师?”许如归眉头轻皱,叫着吴时雨,一脚跨过门槛,想要往里走。
可她刚走进去,就觉得双脚踩空,往下摔去,身边的场景也迅速变幻着。
她赶紧起势捏诀,用仙法保护自己不因坠落摔死。
“黄歧?黄歧!”许如归稳住身,着急着向周围看去,还是不见黄歧的影子。
是只有她自己来到这个鬼地方了吗?
“该死。”许如归低骂,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她多念几遍清心咒才稳住慌乱的心神。
她渐渐静下心,摸着下巴思考。
桃树,无人的房屋,以及……花香?
猛地想起接花时,她闻到的那股清香。
难不成是……
失重感陡然消失,许如归陡然觉得脚下的有股实感,低下头,发现站在地面上。她习惯性把手搭在别在腰间的剑柄上,开始警惕。
周围虚无的场景开始停止变幻,最后才慢慢停下来。
许如归正身处一座富宅的院子里。
她的心猛地一沉,阴寒的凉意顺着脊骨爬上全身。
为什么是这里……
院中如积水空明,青竹绿柏随风动,落下的影子交错有致,斑驳陆离。
灯笼悬挂在屋檐下,散着微黄的光,与月光携手照亮院中,映在死去的一个又一个的尸体上,如同狼狗状的妖兽低首,肆意啃食着尸身。
还活着的家仆们尖叫逃窜,试图躲过妖兽的攻击,可全都是徒劳无功,无一不是被妖兽所杀。
院子中央站着个中年男人,他负手而立,几只及腰的妖兽在他腿边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着那些活人咬去。
穿着华贵的妇人衣衫不整着,摇摇晃晃连滚带爬地从连廊跑出,头上的珠翠边跑边掉,落在地上叮当作响,重心不稳地摔在中年男子的面前,匍匐求饶。
男人伸出胳膊,却没有扶起身妇人,而是示意妖兽动手,又一脚将她踹开。
妖兽领会意思,扑过来将妇人一口咬死,鲜血沾满男人全身,男人极其厌恶的用手绢擦去脸上的血迹,随手将手绢丢在一旁,正好落在妇人脸上。
许如归又见此景,浑身僵硬不能动,只有双腿不由地打颤。
可心下更确定几分现在的情况。
是桃梦妖。
一种由桃花精变成的妖类,擅长给人布下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幻境,然后通过吃掉幻境中人的情绪而生长,会使人丢去七情六欲的感官,让人变成痴呆状。
是个实打实害人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