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多个朋友多条出路吧,总归是好的。
两人继续向丁殿走,一路上默默无言。
殿内,许如归拿出田耕怀的东西,连带着手篮把所有的幽篁花送给黄歧。
“不、不用……”黄歧看着怀里被塞着的篮子,有片刻失神。
“没事的,反正也没多少。”
“好、好吧。”
烛火斜照,撒落在许如归半侧身上,为她渡上一层和煦暖光,茶色棕瞳映着微黄的灯火,显得愈发明亮炯炯有神。
许如归采摘草药时见过最多的人是黄歧,而她也总是采得又快又多的那个,还经常为此与药阁长老提价。
看起来很需要钱。
所以许如归此举,只是想从黄歧那博点好感。
黄歧默了默声。
“多谢。”她快速向许如归道谢,提着篮子飞快往楼上跑去,徒留许如归一人。
回到房间,同寝的朋友已然睡下,她的视野里一片黑漆漆的。
月光透过窗落在屋内,留给黄歧唯一的光。
房内安静的很,黄歧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因运动而过激的跳着。
有多久没像今日说过那么多话了?
莫约有十多年?
她也曾想把自己的苦楚向别人倾诉,可那些人无一不是嫌她说话奇怪的,又或是觉得冷脸不好相处,索性不接触的。
只有许如归,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听完她遭遇的人。
黄歧悄悄点起一支烛,看着铜镜中倒映出毫无表情的脸,她用手揉捏两边的腮肉,试图让他们能生动点。
无果,她又试着一边许如归的法子,朝镜子中的自己“笑”。
如果能有自己的表情该多好……
另一边。
许如归见黄歧一溜烟地跑回去,不禁思考送花之举是否正确,但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错……
她想不通,只能先回房内,明日再看黄歧是何反应吧。
进入房间后,许如归发现左芜正在看书,手里还复习着木系法术。
“回来了?”左芜眸子先上瞟看许如归的脸,眼神往下轻移,看到她怀里揣着的东西,神色狐疑问道,“不是去采幽篁花了吗?怎么只带了书回来?”
许如归把书册一股脑地堆在桌上,坐在左芜对面,把遇到黄歧的事大致讲给左芜听,巧妙避开黄歧的面瘫一事,只说是和她交心并结成朋友。
“那也没必要把幽篁花送给她啊,”左芜放下书,眼神古怪的望着许如归,语气惋惜。
许如归摊手:“又没多少,就当作送人情了。”
她算过,这点幽篁草最多可换十枚铜钱,而这十枚铜钱换一段友情,非常值。
说不准日后还需要用得到黄歧的地方呢。
“……随你,居然还能跟她做朋友。”左芜无奈耸肩撇嘴,学着黄歧面无表情的样子冷淡淡道,“每次看着她板着个脸我就不敢和她说话,你能和她交朋友,也是厉害。”
别无他意,左芜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高冷成那个程度,冷傲孤僻的,仿佛是俯视众生睥睨众人的神。
左芜又立即恢复神情,在书堆里看到田耕怀的钱袋,葱根似的白指扒开布料一看,音调直接拔高几度:“我去,怎么还有那么多?不愧是田少爷,可真有钱啊。”
田耕怀祖上师承药王谷,深居此地上百年,渐渐发展成仙医世家,凭借医术高超积起多年家产,也算是富甲一方。
他就是在这种世族背景下生长的,因此花钱大手大脚。
“是真公子哥了,黄歧说她只拿了一半,没想到还剩那么多。”许如归双手撑着下巴,语气微酸,“我要是有这钱袋的十分之一就满足了。”
风吹着,烛火在空中轻曳,轻轻一炸,火与影不停地摇晃。
“今日他还说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呢,然后我就说有本事你用钱去拜仙尊为师,他瞬间不说话了,笑死我了。”左芜掩嘴笑道。
许如归叹气:“说不定真有这样的仙尊呢……”
“怎么可能。”左芜蓦地变得正经,她语重心长道,“仙尊收徒从不看钱财家族,只在意你的实力,如果为了这些而收废物徒儿只会败坏自己名声的。”
“那宗主她……”许如归想到林澜和林听意。
“宗主她不一样。”
“何出此言?”
“宗主实力超群,乃是我们仙界第一强,若不是她,千年前的神魔大战根本赢不了,她本无心收徒,是出于心软才会……”左芜一顿,不再说话。
“原来如此。”
对于神魔大战,许如归只是听说过,并没有深入了解。
她莫名想起来林澜说的条件。
像这样厉害的人,到底对她有什么条件?
还有,后续的事要什么时候跟她说呢?
蜡泪向外涌出,顺着柱体向下流,在烛台上留下点点痕迹。整个室内被烛火染得昏黄,好似被上等的陈年琥珀笼罩。
左芜生硬地转话题:“对啦小鬼,说到拜师,你想好拜谁为师了吗?”
“没有。”
“你都已经筑基了,按照你修炼的速度与实力,拜其余四位仙尊是绰绰有余啦。”
“不至于吧。”许如归谦虚道。
“怎么不至于,已经有长老开赌压你是天剑大会第一名呢……”
许如归被夸得心神一晃,手不自觉地摸下巴。
许是受左芜影响,这一刻,她的的确确萌生出想拜仙尊为师的想法。
而且通过这些月的修炼,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几乎快赶超甲乙两班的徒子,众人的夸赞与长老仙师们的器重,也让她也有了些底气。
许如归决定了,她要拜仙尊为师。
至于是哪位仙尊……日后还有待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