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人缘,林听意的眼神突然黯淡。
这句话明显戳中林听意的伤口,蔓蔓赶快向她道歉。
林听意也只是笑笑,没有责怪蔓蔓的意思,只是喃喃道:“挺好的……”
她知道自己是赤衡宗的不讨喜的存在。
只因她是宗主座下的首徒,也是宗主唯一的门生。
若是勤能补拙还可以弥补先天不足,不至于丢师门脸面,这也便罢了,可她还不争气,几次下山游历做任务拖后腿,人也不机灵不讨喜,呆呆笨笨的,因此上至长老下至徒子,都对她少见悦色。
所以,林听意人缘不好,一直不好。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心地善良的徒子,表示愿意与她交好,可最后全都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或许她真是天煞孤星吧。
“对了,蔓蔓你还记得我昨晚布梦了没?”林听意从床上坐起来,生硬的转移话题,不再去想悲伤的事。
“嗯,弄了啊。”蔓蔓单手撑着下巴,觉得林听意有些奇怪,细长的眼轻轻瞟着林听意,“那次过后,你不是每次都用控梦术吗?”
林听意的两食指相互缠绕着,最终紧紧相勾着:“昨天……我又梦见了……”
“……什么?”
林听意天资低下,不善修炼,但也不是不学无术,她会挑着点感兴趣的法术自行修炼,比如说控梦术和长青术。
控梦术可以用来控制别人的梦,也能控制自己的梦,不过用来对付他人时,可以时事改变,控制自己时,只能提前布置,不能随意改变,而且在梦中的时候是无法改变梦的走向。
她的控梦术已经修到最高层,对付普通徒子是绰绰有余,除了那些仙法高强的仙人,怕是没有人能轻易改动她的梦境。
那次游历后,噩梦夜夜袭卷,扰得她不得安宁。
为了让自己不再被噩梦缠身,林听意每晚都用控梦术制造梦境,只有几月前被重伤的那晚没来得及布梦,这些年来每晚都运用控梦术。
那晚梦醒后才发觉自己没有布梦,此后几晚还叫蔓蔓监督自己布下此法。
可就在被监督下……梦境还是发生变化。
昨日的梦本应该是在林听意桃林被人欺负,然后林澜从天而降救她,没想到……居然来了个仙人,令她措不及防,居然还在梦的末尾,教授她许多法术……
林听意简单的把梦中经过简单说给蔓蔓听,蔓蔓也跟着皱起眉头。
“难不成是有人在暗中默默助我?”林听意环手抱住自己,灵动的眼满是迷茫。
“说不定哦……”
林听意最先想到的就是林澜,但是她们是师徒,近在咫尺,没必要还用控梦术来帮助她。
那会是谁呢?
看着林听意满脑苦思,蔓蔓拉住她的手,柔声说:“是谁都不要紧啦,反正她能对你好不就行了?”
“那怎行。”林听意抽回手,嗔怪道,“我可是知恩图报的人。”
说着,她的杏眸渐亮,好似蕴着繁星点点的河流,充满欣喜与信心。
虽然仙人所教授的法术已记不清了,但她还是会记得仙人这份好意。
可能是她所接受的好意太少,哪怕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梦,她也会永远铭记在心。
林听意将翻来覆去的想,也不知是谁好心帮她,最后想得脑袋疼,就索性不再去想。
她起身简单收拾完后,离开房间。
三月暮春,积雪渐化,青山缓缓现出它最原本的样子。
到处是熬过寒冬的新绿,在冷风中摇曳,惹人怜爱。
林听意踏出房门,寒气扑面而来,她不禁浑身颤抖。
温兰院常年恒温,但是林澜考虑到要让她适应,所以在每年季节交替的时候会撤去恒温结界。
蔓蔓跟着林听意,不过是化作原型,如同一根绳子,轻轻缠绕在林听意的手臂上。
她维持人形要消耗大量灵气,非必要时都这样缠在林听意身上。
“小意,今天也不用去拜见宗主吗?”蔓蔓问。
“师尊传音说,这几日要清修,不用去拜见。”
“宗主大人也真是忙,连亲徒儿都不管。”蔓蔓阴阳怪气道。
自从跟随林听意后,她发现林听意每天都会带一身伤。
林听意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跟着主峰的徒子一起,每每带着一身伤回来时,蔓蔓还以为是修炼不得当,不小心把自己伤到,每次就任劳任怨着为她疗伤。
后来她才察觉林听意是被其他峰内的师兄师姐欺负,林听意修为不高,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没告诉林澜,一直隐忍不发。
蔓蔓是个小精,也没办法和那些修炼多年的仙家徒子作对,只能默默为林听意治疗。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向林澜说这些事情,只是林听意不让,林听意的意思大抵是不想让掌门担心。
她拗不过林听意,一边为林听意疗伤,一边替她愤愤不平。
忍耐只会让那些人愈发过分,林听意逐渐不往主峰去,以身体不好为由一直藏在温兰院里,林澜也拿她没法,便开始自己教她仙术,常常事务繁忙,顾不及林听意。
林听意就一直待在院里,翻书自学,效果微乎其微,好在还有吴仙师偶尔会亲自来沧云峰指导她,精炼了控梦、摄魂和长青。
直到上上次,林听意去主峰找仙草,被春断香打断几根肋骨,正好遇上林澜。
林澜带林听意回到温兰院,蔓蔓才把这些年的经历告诉林澜,由于证据不全,林澜只能罚春断香面壁思过半年,劳役三月。
上次春断香又打伤林听意,导致林听意躺床半月有余,林澜都没出现,蔓蔓不会传音,也没办法离开温兰院,只能给一些成精的植物传话,让它们口口相告传遍沧云峰,没准这样就能让林澜知道。
可是那么多天,林澜都没来过,不会是哪个小精不愿帮忙吧……
应该不会,蔓蔓这样想,她已经和许多小精打好关系了,还付出一些微弱的灵力,应该不至于到不愿意帮忙的地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