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礼全程陪同姜清浅做完冗长的笔录。
期间两人的手机先后响起,屏幕上闪烁的“姜晚晴”三个字。
电话那头,姜晚晴的声音绷得发紧,即便隔着听筒也能感受到她快要溢出的担忧。
直到下班,姜晚晴才风尘仆仆地推开门。
屋内暖黄的灯光下,姜清浅和顾云礼正对坐在餐桌前,碗筷间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凝重的表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姜清浅放下筷子,“我们得主动出击。”
智能锁声恰好打断她的话。
房门已经被顾云礼叫来的人换好,锁没有换,姜晚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说得对。”她将包往沙发上一掷,眼神灼灼,“必须让作者知道,我们护着你的决心。”
商量完对策,顾云礼便起身告辞。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机里综艺节目的欢快背景音,虽然谁也没真正在看。
姜晚晴抱着笔记本电脑蜷在沙发一角,屏幕的蓝光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姜清浅则捧着本书,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
“明天要是没事的话…”姜晚晴突然开口,眼睛仍盯着PPT,“陪我去上班?”
“明天去看装修。”姜清浅轻轻合上书页,皮质封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姜晚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要不,”她转过屏幕,上面显示着同小区的户型图,“我把你对门那户买下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
姜清浅蓦地抬头:“你不打算回姜家了?”
电视的光刚好呈蓝色照在她脸上。
姜晚晴望向不远处的落地窗,对面楼宇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
“爸今天催我谈恋爱。”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我还以为,让我进公司、给职位,是把我当继承人候选人在培养。”
“结果他说,”她的声音陡然压低,模仿着父亲严肃的语气,“这样以后在婆家才有底气,能帮衬夫家。”。
姜清浅看见她平静的面容,唏嘘不已。
“我生来就只是我自己。”姜晚晴抬起眼,目光锐利得惊人,“不是谁未来的妻子,也不是谁的乖巧女儿。作者想让我做个纯真善良的傻白甜,等着天上掉馅饼……”
“可我和她想的完全不同。”她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说出来的话与众不同,“为了得到想要的,我可以在自己的原则范围里……不择手段。”
姜清浅二话不说张开双臂,一把将姜晚晴搂进怀里,像抱住一只气鼓鼓的玩偶熊。
她故意捏了捏姐姐腰间的软肉,声音闷在对方肩头:“他之前可从没催过你,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八成是‘作者’看你跟历寒霆的感情线迟迟没进展,急了!”
姜晚晴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随即失笑。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下巴不自觉地搁在妹妹发顶。
“你怎么这么好呢,”姜晚晴趁机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买了房也会回去住的。”
虽然在别人看来只是小说情节,但于她是真真实实的经历与回忆。
在回到姜家之前,她从未真正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房间。
童年时光是与爷爷奶奶挤在同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度过的。
唯一一次独居的经历,却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忆。
仅一墙之隔的邻居家发生了凶杀案,受害者正是被活活刺死在那面单薄的墙壁旁。
惊恐万分的爷爷奶奶选择暂住朋友家,留下年幼的她独自在那间与命案现场仅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度过了漫长的七个日夜。
或许童年的她,会希望像姜清浅一样独立出去,但现在拥有了优渥的生活环境、温暖的家人朋友,那种想法早就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