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兀自热闹着,在空荡荡的沙发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她轻手轻脚地寻到书房,推门便看见姜清浅端坐在檀木书案前。
手中的狼毫在宣纸上行云流水。三脚架上的摄像机闪着红点安静运转着。
姜晚晴正要后退,却见姜清浅突然悬腕停笔,头也不抬地轻笑:“看看我写的怎么样?”毛笔在砚台边沿轻轻一刮,多余的墨水自然回归。
姜晚晴走近书案,宣纸上墨迹未干的四个篆字古朴苍劲。
“写得真好,”她俯身细看,“这是什么意思?”
“阳和启蛰,”姜清浅指尖轻抚过纸面凸起的纹路,“这是秦朝盛行的书体。”她将狼毫搁上青玉笔山。
她看得入迷,却见姜清浅展颜一笑:“想学吗?我教你。”
姜清浅重新铺开一张素白宣纸,指尖在纸面轻轻抚平:“我先写几种书体给你看。”她再次执笔蘸墨。
“篆书分大篆小篆。”笔锋落下,一个浑厚的“散”字在纸上诞生,线条苍劲,“大篆历史更悠久,相比其他字体更为古拙。”对应的碑帖是《散氏盘》不过她没有过多赘述怕对方接受不了这么多内容。
“你刚才写的不是这种。”姜晚晴敏锐地指出,指尖悬在字迹上方不敢触碰。
“刚才写的是小篆。”姜清浅眼中闪过赞赏,笔尖已流转出新的字迹,“你看,线条更匀称流畅,是李斯统一文字后的书体。”墨线在宣纸上舒展。
话锋一转,笔下的字形突然变得宽扁:“这是隶书,由篆书演变而来。”她手腕轻抖,起笔藏锋,最后一笔向下按压再向后提起,“这是它的特点:蚕头燕尾,隶书是汉代竹简上最常见的。”
她继续介绍:“草、行、楷三种字体,很多人以为草书是最早出现的,其实不然。”她的手腕灵巧地带动笔杆,三种字体在纸上渐次展露。
“它们几乎是同时期萌芽的。”笔尖游走间,她抬眼看向姜晚晴,“只是它们在不同朝代各领风骚。”
书房里摄像机的指示灯早已熄灭。
姜晚晴的问题轻轻落在空气中。
“这些,是你穿越前就会的吗?”
姜清浅怔了怔,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以前的生活了:“是的。”
“那个世界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答案脱口而出,像排练过千百次的台词。她低头整理案几,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天彻底暗了下去,房间的窗帘也拉得死死的,看不见一点光亮。
两姐妹在黑暗中静静躺着,连翻身都轻得像羽毛落下。
姜清浅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咳,试探地问:“还没睡着?”
“嗯。”姜晚晴转向她,打开床头灯,“你呢?”
“脑子里的事太多了。”姜清浅望着天花板发呆。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片刻。
姜晚晴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小孩在说悄悄话:“其实…我刚知道这个世界是小说那天,也是这样整夜睡不着。”她往妹妹那边靠了靠,发丝擦过枕巾发出细碎的声响,“我想了很多、很多。”
说到这里姜晚晴的时间屏幕突然亮起,她看了眼消息,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她将手机递给姜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