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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景泰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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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浅的指尖抚过冷硬的紫铜片,煤气喷枪的火焰倏地腾起。她将铜片悬在火舌上匀速转动,金属表面渐渐泛起橘红涟漪。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得密集,星星也隐匿在厚重的云层之后,不见踪影。

但雨声没有盖过她腕间木槌敲打的闷响“嘭、嘭、嘭”铜片在砧铁上旋转变薄,边缘随着推压逐渐卷曲,化作一朵盛放的莲花碟。

不知不觉间,夜已深了。

姜清浅的眼睛有些酸涩,视线也开始模糊。她轻轻揉了揉眼睛,知道今天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再继续下去。

轻轻关上窗户,转身走向床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觉前一直在忙碌的原因,姜清浅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穿越前的时光,还是那个刚上大一的女孩,站在首都的校园里,耳边是老师温润的声音:“景泰蓝,是这座城市的瑰宝,也是历史的见证。”

那是一场关于景泰蓝的讲座,老师讲得生动,她听得入神。讲座结束后,老师面对面建了个群,笑着说:“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私信我,见识真正的景泰蓝工艺。”

她由此认识了师傅,星期六星期天便去师傅身边学习,一直到毕业十年后师傅意外去世。

到这里姜清浅醒了,泪水在眼眶里蓄得溢出来。

她有些想师傅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小说世界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

只能安慰自己:景泰蓝是她与师傅现在唯一的连接,每一个制作的过程都是与师傅的再次见面。

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拿着木槌手足无措的自己。当时师傅轻轻点了点她发抖的手肘,说:“手腕要灵活,力气要均匀。”

姜清浅用掐丝镊子夹住细细扁铜丝,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镊子尖在胎体上穿梭,让铜丝弯出了连绵的缠枝花纹。

她把白芨汁和银朱粉调成的胶泥,沿着花纹细细地抹开。师傅教过的,胶要透亮又不能堆积。

窑炉的温度开始升高,掐丝铜胎就被送进了火里。

姜清浅隔着观察窗,看着里面银白色的焊料慢慢熔化。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就模糊了,好像又看到了那年师傅身体瘦弱,却还守在窑口,嘴里念叨着:“真好,你学会了。”

她用小铲刀把珐琅彩料慢慢推开,孔雀蓝和宫廷黄在铜丝格子里交织在一起。姜清浅的指尖微微发抖,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让釉料填满每一个小空隙。

窑里的火熄了的时候,月光正好照在冷却的景泰蓝盏上。

姜清浅拿着玛瑙刀蘸了点细砂,轻轻打磨表面,金属和玉石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最后一步是镀金。

她先把打磨好的碟子放进酸洗液里,铜胎表面的杂质一点点被剥离。然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再用细砂纸仔细打磨,直到铜胎表面光洁得像镜子一样。

镀金液在玻璃槽里闪着金色的光,她小心翼翼地把莲花碟浸进去,接通电源的瞬间,电流悄无声息地流动起来,铜胎表面渐渐浮现出华丽的金色花纹。

镀金完成的景泰蓝盏闪闪发光,缠枝纹在金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华贵。

姜清浅轻轻摸了摸莲花碟的边缘,指尖碰到的是冰冷的金属。

“师傅,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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