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切开盘中的牛排，突然问道：“渔船生意怎么样？”

诺亚立刻坐直：“今年春天收成不错，刚换了新引擎。”他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有个想法。”

克里斯蒂亚诺好奇地抬头。

“我想开家小餐馆，”诺亚的眼睛闪闪发亮，“专门做马赛鱼汤和英超球星最爱的菜。“他指了指克里斯蒂亚诺，“你是第一个客户！”

“需要投资吗？”克里斯蒂亚诺脱口而出。

埃里克和艾米莉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急，”诺亚笑着摇头，“等你成了真正的球星再说。”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比赛集锦。当克里斯蒂亚诺那个“Pour Noah”的庆祝画面出现时，诺亚差点把果汁喷出来。

“全法国都会看到，”克里斯蒂亚诺得意地挑眉，“克莱门特肯定在看。”

埃里克轻哼一声，但没说什么。

夜深了，诺亚和克里斯蒂亚诺挤在卧室的地铺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痕。

“说真的，”诺亚突然小声问，“那个脏辫混蛋说了什么惹你生气？”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天花板：“他说法国队招我是因为我爸。”

诺亚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这不是真的，对吧？克莱门特和勒梅尔都不是讲人情的人。”

“我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身，“但有时候……”

“但个屁，”诺亚一枕头砸过来，“你今天的表现就是最好的回答。”

楼下传来埃里克和艾米莉的低声交谈，偶尔夹杂着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克里斯蒂亚诺想起小时候在马赛，两家人也是这样度过夜晚——大人们聊天，孩子们幻想未来。

“明年夏天，”诺亚打了个哈欠，“记得回马赛，我带你出海。”

克里斯蒂亚诺轻轻“嗯”了一声。窗外，曼彻斯特的夜空星光稀疏，但他仿佛已经闻到了地中海咸湿的海风。

清晨，克里斯蒂亚诺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唤醒。他眯着眼睛看向闹钟——上午9:17，比平时训练日多睡了近三小时。诺亚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铺上，鼾声如雷，一条腿搭在床边摇摇欲坠。

克里斯蒂亚诺轻手轻脚地下楼，发现厨房里艾米莉正在准备早餐，埃里克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体育版头条赫然是他昨天进球后展示“Pour Noah”字样的照片。

“脚踝怎么样？”埃里克头也不抬地问。

克里斯蒂亚诺活动了一下右脚：“好多了。”他犹豫了一下，“爸爸，昨天那个庆祝……”

“很幼稚，”埃里克翻过一页报纸，“但很有你的风格。”

这个评价让克里斯蒂亚诺松了口气。父亲没有直接表扬，但至少没有批评。

艾米莉把煎蛋和培根放在儿子面前：“诺亚还在睡？”

“像头死猪。”克里斯蒂亚诺咧嘴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今天下午的飞机回马赛，我能送他去机场吗？”

埃里克放下报纸：“你的脚……”

“我开车送他们。”艾米莉打断丈夫，眨了眨眼，“正好去市区买点东西。”

曼彻斯特机场人流如织。诺亚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艾米莉做的三明治和曼联纪念品。

“下次来马赛，”诺亚用力抱了抱克里斯蒂亚诺，“我带你坐新船出海！”

克里斯蒂亚诺点点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昨天比赛后更衣室的合影，全队围着诺亚，利亚姆还搞怪地戴上了那条马赛围巾。

“签名版，”克里斯蒂亚诺指着照片底部全队的签名，“挂在你船上。”

诺亚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塞进内兜：“放心，我会让每个上船的人都看到。”

站台广播响起，诺亚拎起背包，突然压低声音：“听着，别让那些说你靠爹的混蛋影响你。”他指了指照片，“用这个打他们脸。”

飞机缓缓升空，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回家的路上，艾米莉绕道去了超市。克里斯蒂亚诺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利亚姆发来的短信：“今天训练布莱恩放话要加练，幸好你受伤逃过一劫哈哈。”

“妈妈，”克里斯蒂亚诺突然问，“你觉得我踢得怎么样？”

艾米莉打着方向盘：“你知道我对足球的评价并不专业。”

“就说感觉。”

“很……耀眼。”艾米莉思考着措辞，“像你爸爸当年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个比喻让克里斯蒂亚诺胸口一暖。父亲很少谈论自己的球员时代，但他从录像和儿时的记忆中知道，巅峰时期的埃里克·坎通纳确实有种震慑全场的气场。

超市停车场，克里斯蒂亚诺坚持要帮忙推购物车。他的右脚踝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起昨天已经好多了。

“需要买什么？”他问。

“食材，”艾米莉递给他购物清单，“还有你爸爸的生日礼物。”

克里斯蒂亚诺一愣——5月24日，还有两个多月。

“提前准备，”艾米莉神秘地笑了，“今年很特别。”

他们逛到男士用品区，艾米莉拿起一条深蓝色领带比划着：“你爸爸喜欢这个颜色吗？”

克里斯蒂亚诺摇摇头：“他讨厌正装。”

最后他们选了一副手工制作的象棋——埃里克偶尔会和弗格森下棋，虽然棋艺很臭。

“三十五岁生日，”艾米莉轻声说，“该送些有意义的东西。”

傍晚，埃里克从卡灵顿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克里斯蒂亚诺正躺在沙发上看比赛录像，脚踝上还敷着冰袋。

“法国U17的集训通知，”埃里克把文件夹扔给他，“四月开始。”

克里斯蒂亚诺迫不及待地翻开文件，克莱门特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期待看到更成熟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布莱恩同意放人？”克里斯蒂亚诺抬头问。

埃里克倒了杯水：“弗格森亲自打的招呼。”他顿了顿，“但有个条件——你必须先通过体能测试。”

电视机里正回放昨天比赛的精彩片段。克里斯蒂亚诺看着自己在屏幕上风驰电掣的身影，突然意识到：诺亚的到来像一面镜子，让他看清了自己走过的路。从马赛港踢野球的小子，到老特拉福德收获掌声的曼联新星，这段旅程才刚开始。

“爸爸，”他关上文件夹，“谢谢你昨天没骂我脱衣庆祝。”

埃里克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窗外，暮色渐沉。曼彻斯特的夜空没有地中海繁星点点，但克里斯蒂亚诺知道，无论走多远，有些联系永远不会断——就像诺亚口袋里那张合影，就像父亲眼中偶尔闪过的骄傲，就像母亲永远准备着迎接他回家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