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你,克里斯。”坎通纳的声音很轻,“你每次下定决心的时候,都会咬左边嘴角。”
克里斯蒂亚诺这才发现自己的牙齿正无意识地磨蹭着下唇。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
“我会替你赢一座欧冠。”
埃里克愣住了。
“不是作为曼联球员。”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是作为你的儿子。”
走廊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贝克汉姆的大笑和弗格森沙哑的祝酒词。
坎通纳突然伸手,用力把儿子搂进怀里。克里斯蒂亚诺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威士忌的醇香。
“傻瓜。”坎通纳的声音有些哑,“你已经给了我更好的东西了。”
克里斯蒂亚诺把脸埋在父亲肩头,闭上眼睛。诺坎普的月光,市政厅的欢呼,还有此刻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所有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在他心里烙下一个再也抹不去的誓言。
随着夺冠庆典的结束,克里斯蒂亚诺又重新回到了紧张的训练中。他的球鞋碾过草叶上的露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坎通纳站在场边,双臂抱胸,目光如常地锐利。
“再来一组。”坎通纳的声音穿透清晨的寂静,“这次用左脚。”
克里斯蒂亚诺调整呼吸,助跑,起脚——皮球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横梁上弹了回来。他咬了咬牙,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横梁不算进球。”坎通纳走近,捡起滚到脚边的球,“你知道规则。”
“我知道。”克里斯蒂亚诺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声音里带着不甘。
坎通纳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把球抛回给他。“再来。”
训练结束后,克里斯蒂亚诺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盯着自己发红的脚背出神。三冠王的庆祝活动持续了整整一周,但父亲对他的训练要求丝毫没有放松。门被推开,弗格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看看这个,孩子。”他把报纸摊在克里斯蒂亚诺面前。
头版赫然印着一则新闻:《英国富豪詹姆斯·惠特曼正式收购曼联》。
“这是……?”克里斯蒂亚诺抬起头,困惑地看向弗格森。
“新老板。”弗格森在他旁边坐下,“他向我保证,我在球队的时候,他不会插手球队的任何事务。”
克里斯蒂亚诺的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照片里的男人约莫五十岁,灰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眼睛透着沉稳。
“他是曼联球迷?”
“从小就是。”弗格森笑了笑,“他说他五岁时第一次来老特拉福德,就决定有朝一日要拥有这家俱乐部。”
克里斯蒂亚诺若有所思地折起报纸。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这样,用我的方式回报曼联……
下午的战术分析课上,坎通纳播放了欧冠决赛的录像。当谢林汉姆进球的那一刻,克里斯蒂亚诺注意到父亲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几乎微不可察。
“这就是我要你们记住的。”坎通纳按下暂停键,“不到最后一秒,永远不要放弃。”
课后,克里斯蒂亚诺磨蹭着留到最后。
“爸爸。”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年你没有退役,会不会……”
坎通纳关上投影仪,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足球没有如果,克里斯蒂亚诺。”
“但你有遗憾,对吗?”
埃里克转过身,窗外的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每个人都会有遗憾。”他走近,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但我的遗憾,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克里斯蒂亚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只是想……”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埃里克打断他,声音罕见地柔和,“但你要为曼联赢欧冠,是因为你爱这支球队,而不是为了填补谁的遗憾。明白吗?”
克里斯蒂亚诺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当晚,詹姆斯·惠特曼在老特拉福德举办了小型晚宴。克里斯蒂亚诺穿着熨烫整齐的衬衫,跟在弗格森身后走进房间。
“啊,这位就是坎通纳家的天才吧?”惠特曼主动迎上来,伸出手,“詹姆斯·惠特曼。”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坎通纳,先生。”他握了握对方的手,触感干燥而温暖。
“我听弗吉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惠特曼的蓝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曼联的未来,就交给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晚宴上,惠特曼谈起他小时候如何在南看台为曼联呐喊,如何省下零花钱买第一件红魔球衣。他的热爱不像是装出来的,克里斯蒂亚诺想,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回程的车上,坎通纳罕见地打破了沉默。“新老板不错。”
“嗯。”克里斯蒂亚诺望着窗外飞逝的街灯,“他让我想起你。”
坎通纳挑眉。“哦?”
“你们看曼联的眼神……一模一样。”
埃里克轻笑一声,没再说话。但克里斯蒂亚诺知道,父亲明白他的意思。
车驶入坎通纳家的车道时,克里斯蒂亚诺突然开口:“爸爸。”
“嗯?”
“我会为曼联赢很多座欧冠。”他转过头,直视父亲的眼睛,“因为我爱它,就像你和惠特曼先生一样。”
埃里克静静看了他几秒,伸手拧熄引擎。“我知道。”
屋门打开,艾米莉的身影出现在暖黄的灯光里。她微笑着看向父子俩:“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足球。”坎通纳说。
“生活。”克里斯蒂亚诺同时回答。
艾米莉摇摇头,笑着把他们拉进屋。“洗手吃饭,今天不许谈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