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卡灵顿训练基地的大门处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名记者。他们搓着手,呵着白气,时不时看向入口处。今天是埃里克·坎通纳禁赛期满后的首次正式训练,没有人想错过这个头条新闻。
坎通纳的黑色奔驰缓缓驶入训练基地时,闪光灯立刻亮成一片。他没有停车,径直开向了球员停车场。后座上,克里斯蒂亚诺揉着惺忪的睡眼,怀里还抱着一个足球。
“爸爸,好多人啊。”小男孩趴着窗户往外看。
坎通纳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今天开始爸爸要正式归队训练了,记得我们说好的吗?”
克里斯蒂亚诺立刻坐直身体:“我会乖乖待在青年队训练场,不打扰你。”说完又忍不住问,“但比赛时我能坐在替补席后面吗?就像以前那样?”
坎通纳停好车,转身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当然可以。不过现在,我们得先吃早餐。”
更衣室里出奇地安静。当坎通纳推门而入时,正在换鞋的吉格斯猛地抬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看这是谁!”威尔士人夸张地张开双臂,“我们的‘海鸥哲学家’回来了!”
更衣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口哨声。基恩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坎通纳的手。舒梅切尔则扔过来一条毛巾,精准地盖在法国人头上。
“欢迎回来,混蛋。”丹麦门将咧嘴一笑,“禁赛期增重了多少?三公斤?五公斤?”
坎通纳扯下毛巾,露出微笑:“足够在你头上完成帽子戏法的分量。”
更衣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拥抱或拍打坎通纳的肩膀,就连平时话最少的加里·内维尔也说了句“很高兴你回来了”。
弗格森推门而入时,喧闹声立刻安静下来。苏格兰教练环视更衣室,目光最后落在坎通纳身上。
“九个月没见,”弗格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希望你没忘记足球是圆的。”
坎通纳站起身:“我记得它通常是黑白相间的,老板。”
弗格森哼了一声:“幽默感见长。全体注意,半小时后战术会议。埃里克,先跟我来。”
教练办公室里,弗格森关上门,示意坎通纳坐下。
“感觉如何?”
坎通纳活动了下肩膀:“像第一次参加训练的青训球员。”
“紧张?”
“期待。”坎通纳纠正道,“特别是对利物浦的比赛。”
弗格森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医疗组的评估报告。你的体能状况比我想象的好,看来社区服务没耽误你保持状态。”
坎通纳想起这九个月来每天清晨的加练,在社区中心的简陋场地上独自练习射门,在雨中带着那帮孩子训练到精疲力尽。“我一直准备着,老板。”
“很好。”弗格森合上文件,“周六对利物浦,你首发。”
坎通纳的手指微微收紧:“确定吗?我九个月没踢正式比赛了。”
弗格森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知道为什么海鸥会跟着渔船吗,埃里克?”
坎通纳挑眉:“因为我那句该死的名言?”
“因为它们知道哪里能找到鱼。”弗格森转过身,“而我知道哪里能找到胜利,你就是我的答案,埃里克。九个月也好,九年也罢,曼联需要她的国王。”
战术会议上,坎通纳全神贯注地听着弗格森的布置。当分析到利物浦的防守弱点时,他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坐在旁边的基恩瞥了一眼,发现那些笔记旁边还画着几个简笔画小人,明显是给小孩子看的战术示意图。
“给克里斯的?”基恩低声问。
坎通纳点点头:“他总想知道他爸爸在学什么新东西。”
训练场上,坎通纳的状态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九个月的禁赛似乎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技术和意识,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沉稳。在一次分组对抗中,他用一记精妙的脚后跟传球助攻科尔破门,引来了场边工作人员的掌声。
“见鬼,”舒梅切尔揉着被坎通纳射门震得发麻的手腕,“这家伙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邪门功夫?”
吉格斯大笑:“我告诉你,那些社区的孩子把他当神一样崇拜。你知道马库斯吗?那个脏辫小子,现在整天嚷嚷着要成为‘坎通纳第二’。”
训练结束后,坎通纳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走向了青年队的训练场。克里斯蒂亚诺正在和U12的队友们进行小场比赛,看到父亲过来,立刻兴奋地挥手:
“爸爸!看到我刚才那个过人了吗?”
坎通纳走到场边:“看到了,但你的触球太用力了。记住,好的控球就像……”
“……像接住妈妈扔过来的鸡蛋!”克里斯蒂亚诺抢答,“要轻柔!”
坎通纳笑着点头:“没错。继续训练吧,结束后我带你回家。”
回更衣室的路上,坎通纳遇到了曼联的CEO爱德华兹。
“埃里克,”爱德华兹的表情有些尴尬,“关于董事会之前讨论解除合同的事……”
坎通纳摆摆手:“都过去了,马丁。”
“不,我是想说……”爱德华兹压低声音,“我们准备给你一份新合同。两年,周薪提高20%。弗格森坚持的。”
坎通纳停下脚步:“告诉董事会,我很感激。但让我们先踢完对利物浦的比赛再谈,好吗?”
当天晚上,坎通纳家的晚餐桌上格外热闹。克里斯蒂亚诺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训练中的每一个细节,艾米莉则微笑着给父子俩添菜。
“爸爸,利物浦的那个门将厉害吗?”小男孩突然问道。
坎通纳切着盘中的牛排:“大卫·詹姆斯?是的,他很出色。”
“那你能进球吗?”
艾米莉轻轻敲了敲儿子的盘子:“克里斯,别给爸爸压力。”
坎通纳却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儿子:“我会尽我所能,克里斯。这就是足球,你永远不能保证结果,但可以保证付出全部。”
克里斯蒂亚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突然跳下椅子,跑到客厅拿来一张纸:“我给你画了张画!”
画上是穿着曼联球衣的坎通纳,脚下踩着一个红色的足球,旁边写着“世界上最棒的爸爸”。坎通纳小心地接过画,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谢谢你,克里斯。”他轻声说,“我会把它放在我的更衣柜里。”
夜深人静时,坎通纳独自站在阳台上,望着曼彻斯特的夜空。艾米莉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紧张吗?”她轻声问。
坎通纳接过茶杯,感受着温暖透过陶瓷传递到掌心:“更多的是……不确定。九个月很长,足球世界变化很快。”
艾米莉靠在他肩上:“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比如你对足球的理解,比如你在关键时刻的冷静……”她抬头看着丈夫,“比如克里斯蒂亚诺对你的崇拜。”
坎通纳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口腔中弥漫:“明天我要带他去训练场。弗格森同意让他坐在替补席后面观赛。”
“他一定会高兴坏的。”艾米莉笑着说,“这孩子最近做梦都在说要看爸爸比赛。”
坎通纳望向儿子卧室的窗户,那里贴满了曼联的海报和克里斯蒂亚诺自己画的足球战术图。他突然想起九个月前那个雨夜,自己在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的愤怒一跃。当时的他绝不会想到,这段看似黑暗的禁赛期,反而让他收获了更多——更深的家庭纽带,更清晰的自我认知,以及,或许,一个更好的足球生涯的开端。
“走吧,”他揽住妻子的肩膀,“该休息了。周六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卧室的灯熄灭后,克里斯蒂亚诺悄悄从被窝里爬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他望着满天繁星,小声地说:“请让爸爸进球吧,求求你了。”然后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补充道:“但如果不能,也没关系,只要他开心就好。”
比赛日清晨,曼彻斯特难得迎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坎通纳比往常醒得更早,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艾米莉。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刮胡子,发现自己的眼神比想象中更加平静。
下楼时,他注意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杯橙汁和一张纸条:给世界上最棒的足球运动员。——爱你的克里斯。纸条旁边还放着一个用橡皮泥捏成的小奖杯。坎通纳小心地拿起那个歪歪扭扭的“奖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