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通纳感到眼眶发热:“我不是英雄,克里斯。我只是……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但你还是最好的球员!”克里斯蒂亚诺坚定地说,“禁赛结束后,你会比以前更强!”
坎通纳把儿子搂进怀里,闻着小男孩身上的汗水和阳光的味道。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走吧,”他站起身,牵着儿子的手,“我们回家。妈妈做了你最喜欢的海鲜饭。”
“耶!”克里斯蒂亚诺欢呼起来,“爸爸,你能教我那个飞踢动作吗?就一次!”
坎通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这个嘛……我们得先问问妈妈。”
禁赛通知正式下达的第三天早晨,坎通纳比往常起得更早。天还没亮,他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厨房里煮咖啡。艾米莉穿着睡袍走进来,惊讶地看着丈夫。
“这么早?你要去哪?”
坎通纳将煮好的咖啡倒进保温杯:“青年队训练场。老板说既然不能参加一线队训练,就去带带孩子们。”
艾米莉走过来,帮丈夫整理衣领:“你确定现在去公众场合是个好主意?报纸上还在连篇累牍地报道……”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坎通纳吻了吻妻子的额头,“我不能躲起来,莉莉,特别是不能让克里斯觉得他父亲是个懦夫。”
艾米莉叹了口气:“你知道他永远不会那么想。”
坎通纳拿起保温杯:“但我得那么做。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
清晨的卡灵顿训练基地安静得出奇。坎通纳径直走向最边缘的一块训练场,那里是曼联U12的训练场地。让他意外的是,场地边已经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板?”坎通纳走近,“我以为你说九点才开始。”
弗格森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叠训练计划:“我改主意了。既然要重新开始,不如从基础做起。”他递给坎通纳一张纸,“从今天起,你负责U12的进攻训练。特别是那个小个子——”他指了指场上正在独自练习踩单车的克里斯蒂亚诺,“你儿子跳级到这个组别后,一直不太适应。”
坎通纳看着场上瘦小的身影,心头一紧。克里斯蒂亚诺明显比其他孩子小一圈,但他带球的动作却格外认真,一次次重复着同样的假动作,直到完美为止。
“他每天都这样,”弗格森说,“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让我想起了某个法国人年轻时的样子。”
坎通纳放下背包,走向场边:“克里斯!”
小男孩猛地回头,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爸爸!”他丢下球跑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的进攻教练。”坎通纳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去把其他孩子叫来,我们开始训练。”
训练课进行到一半时,坎通纳注意到场边聚集了几个记者。他们拿着相机,远远地拍摄着这一幕——被禁赛的曼联国王在青年队训练场上的身影。坎通纳假装没看见,继续专注于指导孩子们。
“本,你的支撑脚太近了!”他对着一个金发男孩喊道,“再拉开半步,这样才有发力空间!”
克里斯蒂亚诺举手:“爸爸,我能示范吗?”
坎通纳点点头。小男孩立刻带球启动,一个漂亮的踩单车后突然变向,干净利落地过掉了充当防守的锥桶。其他孩子发出赞叹声。
“看到没有?”坎通纳对所有人说,“假动作不是做给对手看的,是做给自己看的。你要先相信这个动作能过掉人,它才会真的有效。”
训练结束后,记者们试图围上来采访,但被俱乐部的安保人员拦住了。坎通纳牵着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走向停车场,小男孩不停地问着各种技术问题。
“爸爸,为什么我射门时总是打高?”
“因为你太着急了,克里斯。射门前要确保身体平衡,看准球的部位……”
他们的对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暴徒!你不配教孩子们足球!”
坎通纳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停车场边缘,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克里斯蒂亚诺的手在他掌心里颤抖起来。
“先生,”坎通纳控制着语气,“这里有很多孩子,请你注意言辞。”
“言辞?”男人冷笑,“像你这样的暴力分子才应该注意行为!”
坎通纳感到血液涌上头顶,但他低头看到克里斯蒂亚诺惊恐的眼神,强行压下了怒火。他蹲下身,平视着儿子:“克里斯,去车上等爸爸,好吗?”
小男孩摇摇头,紧紧抓住父亲的手:“我们一起走。”
坎通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牵着儿子继续往前走,完全无视那个男人的叫嚷。直到坐进车里,锁上车门,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爸爸……”克里斯蒂亚诺小声说,“那个人为什么那么生气?”
坎通纳系好安全带,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因为……人们有时候只愿意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他看到了我的错误,但没看到我为什么那么做。”
克里斯蒂亚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像你昨天说的海鸥和渔船?”
坎通纳惊讶地看着儿子:“你记得那句话?”
“当然!”克里斯蒂亚诺挺起胸膛,“我还画下来了!”他在背包里翻找,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几只简笔海鸥和一艘渔船,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坎通纳的名言。
坎通纳感到喉咙发紧。他小心地折好画纸,放进胸前的口袋:“谢谢,克里斯。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回家的路上,坎通纳的手机响了,是雅克,他最好的朋友。
“埃里克!我刚看到新闻!”雅克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那些英国佬要禁赛你九个月?就为了教训一个侮辱家人的混蛋?”
坎通纳把车停在路边,让克里斯蒂亚诺先回家找妈妈。“不全是那样,雅克。那个动作确实过火了。”
“呸!”雅克不屑地说,“换做是我,会把那家伙扔进海里喂鱼!听着,我和伙计们准备了一份请愿书,马赛港有一半的渔民都签名支持你了!”
坎通纳忍不住笑了:“你还是这么冲动。但……谢谢。”
“谢什么!”雅克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埃里克,你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那个嘲笑你父亲的杂货店老板吗?”
坎通纳当然记得。那天雅克和他一起把那个老板的摊位掀了个底朝天,结果被各自的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顿。
“我父亲当时说什么来着?”雅克自问自答,“‘保护家人是男人的天职,但方式要智慧。’记得吗?”
坎通纳望着自家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艾米莉的身影正在厨房忙碌:“我记得。”
“所以,”雅克总结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智慧地度过这段时间。教教孩子们踢球,陪陪克里斯,等风头过去,你还是那个曼联的国王。”
挂断电话后,坎通纳在车里坐了很久,思考着雅克的话。当他终于走进家门时,晚餐的香气扑面而来。克里斯蒂亚诺正在餐桌旁摆餐具,艾米莉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马赛鱼汤从厨房走出来。
“正好赶上晚餐,”她微笑着对丈夫说,“克里斯说你今天教了他们新技巧?”
坎通纳点点头,洗过手后坐在餐桌前:“他们学得很快,特别是克里斯。”他看向儿子,“下周我要教他们弧线球,你想第一个学吗?”
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就像你上赛季对桑德兰的那个进球?”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着,仿佛外界的风暴都与这个小家庭无关。直到克里斯蒂亚诺上床睡觉后,艾米莉才提起那个不愉快的话题。
“俱乐部主席今天打电话来了,”她一边洗碗一边说,“董事会决定不解除你的合同,但……他们要你尽快去做社区服务。”
坎通纳擦盘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什么类型的社区服务?”
“在曼彻斯特的社区足球中心教贫困儿童踢球。”艾米莉转过身,直视丈夫的眼睛,“我觉得这反而是个机会,埃里克。让人们看到真实的你,而不只是报纸上那个‘暴怒的法国人’。”
坎通纳放下抹布,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曼彻斯特灯火阑珊,远处老特拉福德的轮廓依稀可见。九个月不能在那片草地上奔跑,不能听到球迷的欢呼,不能……
“我会去的。”他突然说,“从明天就开始。”
艾米莉从背后抱住他:“这才是我的埃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