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决定引出话题:“据我所知,督察盗贼、课植农桑、催驱赋役,皆为村正职责所在,没想到,贵地的村正,如此心善能干,还负责给村民看诊治病?”
余娘子眼里有几分闪躲,顿了顿,才点头道:“村正知晓几分药理,平日里,大伙有个头昏脑热的,都找他看。”
她似乎不大喜欢这个话题,略微解释了两句,便不再吭声。
孟姚微微笑了下,附和着:“如此,倒也能理解了。”
看来这位村正,颇具威权,余娘子谈及他时,甚为谨慎。
陆九曜背着剑匣,不疾不徐地,随行在师姐后头。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罗盘,罗盘指针,安然静悬,显示着一切正常。
走在前头的孟姚,短短时间内,已然另起了话题,只听她不动声色地打听着:“不知余娘子可熟识住在桥对面的孙阿婆?说来昨夜多亏她老人家愿意借宿。”
“孙阿婆?”余娘子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想,这是谁,好半晌,才翻出角落的记忆般,只见她恍然点头:“哦哦,是她啊,她素来热心肠。”
说着,她侧转向孟姚,眼露些许歉意:“昨夜便是你二人在借宿啊,真是抱歉,那会儿我也听到敲门声了,只是当时顾忌着村中禁忌,太害怕,不敢开门。”
“余娘子不必为此介怀,夜里有些警惕心,总归是好的。”孟姚笑了笑,表示不甚在意,她指了下前方,“那座青砖瓦屋,可是村正家?”
“嗯,对。”余娘子见着,将怀中孩子往上搂了搂,连带着脚步都快了几分。
……
村正家,面阔三间,铺着齐整的青石板。
瞧着就是体面人家,只是两扇结实的大木门,照旧是紧闭着的。
余娘子上前,急急地喊了门:“叔,是我,余四娘,您快给开开门,我家的小石头病了,情况不大好。”
很快地,里头传来响应,“来了,来了。”
拉开了条门缝,对方只露出双眼睛,往外瞟了眼,见着屋外焦急候着的余娘子,这才彻底拿开门闩,放了人进来。
眼见着后头跟随而来的孟姚与陆九曜,对方肃着眉头问道:“这二位是……”
余娘子回头看了眼,赶忙介绍道:“这二位,俱是好心人,我途中扭伤了脚踝,他们帮着送了我前来。”
孟姚点点头:“对,路上偶遇,见着余娘子无助,顺手帮了把,不值一提。”
她默默打量着对方,犀利的眼神,标准的国字脸,不苟言笑,显得颇为威严。
陆九曜抖干净伞面的水,这才跟着踏进屋,他扫了眼余娘子与村正,神色冷清,犹带寒锋:“都堵在此处为何?不是要给小孩儿瞧病吗?”
余娘子回过神,央求着:“叔,您先帮我看看小石头,其他的事儿,稍后再说。”
村正缓缓地收回视线,他让开了些,转身,朝着东间走去:“跟我来。”
……
小石头被平放在小榻上。
只见他唇角微微抽搐着,眼白往上直翻,端得是吓人。
孟姚可算是瞧清小孩儿的模样了。
她微微凝眉,瞧着,印堂发黑,双眼翻白,这看起来,分明是中邪之兆。
此时,望闻问切,村正亦发现了异常。
只见他摸着小石头的胳膊,旋即,皱起眉头,将其衣袖往上翻卷。
余娘子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但见小石头裸露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鱼鳞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