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说,红色旺运,金色来财,想要财源广进,就应该穿得亮堂些。
邵老板反而没有这么正式,衣着打扮一如平常,就是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还戴上了厂里刚生产出来的一只头簪,招招摇摇,平添了几分往日里不多见的妩媚风情。
她五官生得不差,只是之前疏于打扮,精神气又弱,一眼看过去,很不起眼。
可自从从那个家里出来,她的精神也渐渐旺了起来,眼神越发晶亮,整个人朝气蓬勃的,看着倒像是越长越年轻了。
圆圆也抽条了不少,小姑娘今天同样穿着一身红彤彤的裙子,头上夹着晶亮的发夹,面色红润,活蹦乱跳的,远远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喜娃娃。
看着就有福相。
她本来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吓了一跳,捂着耳朵躲进屋里,等鞭炮声停了,才敢把脑袋伸出来,可等看到满地红纸,又乐起来,穿着刚买的红色小皮鞋,高高兴兴地踩起了纸屑。
旁边有人故意逗她,说她妈妈如今是老板了,她就是小老板,以后有人来买东西,小老板会不会算账啊?
圆圆站在原地,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认真的说自己会算,还特地扒拉出10根手指给别人看,说她都能数到100个数了。
旁边人又被逗得一阵笑。
热闹归热闹,此时的胡秀英,依然免不了一脸的愁容。
开店都快半个钟头了,愿意进店的客人还是不多,直到现在,拢共也就卖出去两个头绳,还都是街坊邻居捧场,帮着添一添人气。
今天是周末,但大上午的,又是偏僻的老街,过路客很少,只有几个街坊邻里,因为好奇这店究竟是卖什么的,过来探头探脑观望过两眼,顺便又蹭了两把开业时候发的花生瓜子,一边磕,一边聊闲话。
“这么一爿小店,没想到东西卖得还真不便宜。”有个中年妇人,刚伸头朝店里看了一眼,就被吓出来了。
街边摊上的发夹,顶多三五角一个,还能跟摊主还还价,这里边最便宜的东西都要一块钱往上,店里还贴着几个大字:“明码标价,概不还价”。
“样式还是挺好看的,我女儿刚才瞧中一个蝴蝶结,带透明丝缎的,硬是要买,我一看价格,嚯,竟然要五块!我就说下午带她去文化街找找,肯定有差不多,但更便宜的款。”
“就是,谁家赚钱都不容易,哪能这么花呀。”
“这个店的装修倒是挺有意思,就跟电视剧里似的,你看售货员身上那条裙子没有?也跟电视里古人穿的有点像,但是又好像更利索些。”
“我特地打听了,不是买的,是她们厂里自己做的,那么漂亮的衣服,用来做销售员的制服,实在可惜了。”
“可不是嘛!”
一群闲人聊得正欢,刚开张的新店里,也终于渐渐有了真正的客人。
钱依依挽着闺蜜的手,好奇的走进这家新开的精品店。
她是现在还很稀罕的大学生,毕业以后就被直接分配到市机关上班,吃饭住宿全不用自己花钱,家里又不需要她支应,所以手里余钱不少。
她一个年轻姑娘,又爱漂亮,平时最大的消费,就是各种胭脂口红,衣服首饰了,不过她是在省城上的大学,眼界高,一般的东西可不大看得上眼,尤其回了江州以后,每次挑挑拣拣半天,也难得买到中意的。
上个月,她在青年广场遛弯的时候,偶然碰到一个女摊主,眼光特别好,卖的东西都很精致,一来二去,她就成了那个摊上的熟客,前一阵子,那个摊主好久没出来摆摊,她还有些失落。
没想到昨天晚上,突然听说这女摊主准备自己开店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就拉着闺蜜,过来逛了。
刚走进这条老街的时候,两个女生还有些怀疑,觉得这边实在太荒凉了,不像能开精品店的地方。
街边绝大多数门都紧闭着,偶尔经过一两家店,不是那种支着两张油腻腻的小桌,卖早餐的小摊,就是门前屋里都摆得乱糟糟的杂货铺,卖的也全是些什么笤帚锅盆之类,两个年轻姑娘,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要是你说的那个店,也是这种乱七八糟的铺子,我肯定一眼都不多看,转身就走。”钱依依的闺蜜拧着眉,小心翼翼跨过一块油污的石砖,觉得自己一大早上就被钱依依拉到这种地方来,实在有点不值。
还不如窝在被子里睡大觉呢。
钱依依也有点怀疑了,她再三确认了宣传单上的地址:“没错,是这个地方啊!”
闺蜜也瞧了一眼她手上的宣传单:“别说,你这张单子倒是有点意思,昨天晚上你给我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彩印,现在仔细一看,这颜色应该是画上去的。”
钱依依这个闺蜜在宣传科上班,自己平时也喜欢画两笔,昨天灯光昏暗没注意,今天被阳光一照,她才看出来,这不但是人工画上去的,画画的人应该还有几年功底,运笔和调色都很像样子。
要不是冲着这张宣传单,她刚进街口的时候,看到眼前这幅破落境况,指定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