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有些焦急,无措地看向沈暨白,后者倒是很淡定,耸耸肩,“你帮她系一下安全带。”
林青认命,俯身帮她扣上。
安全带扣上的瞬间,清脆的啪嗒声音提醒着林青一个事实。
她将和他一起坐后车座!
林青抬眼,透过董知晓的肩膀上方,触及那一小小的空间,脸热了。
磨磨蹭蹭了一会,上半身子从副驾驶出来,余光中看到沈暨白撑着车门,等着她。
脸更热了。
她埋着头,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同手同脚,从他边上经过时,鼻子沁入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一直到坐上车,那股好闻的味道更加浓烈。
林青两手紧张的交织在一起,感受到座椅下沉了一块,原本还算大的空间一下子缩小,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努力让自己忽视一旁的身影,平复心尖上舞动的节奏。
车子启动,一路向前。
不知道数了多少棵路边大树,林青才慢慢找回呼吸的节奏,她壮大胆子,向身边的人看去。
车厢内昏暗,没有光亮。
他闭着眼,眉头紧皱。
偶尔有路灯闪过,白炽光落在他眉眼处,放大了那处在夜色中的不安稳。
做噩梦了?
林青靠着椅背,侧着脸看着他,脖颈已然麻木,却舍不得将目光抽离。
“不要——”
声音哑得厉害,卡着半声没喊完的呜咽,像被掐住了脖子。
心下一惊,林青眼睛早已适应昏暗的视线,清晰地看清他脸上的薄汗。
手下意识地覆上近在咫尺的大手手背上,她轻轻拍打安抚着。
司机吓了一跳,从后视镜看过来,“沈少爷没事吧。”
后车座两人都没应,林青的注意力都在沈暨白身上。
黑暗里,沈暨白瞳孔剧烈收缩,大手下意识反握,紧紧攥着,男生的力气太大,林青蹙眉。
“没事了没事了。”
轻柔的嗓音,将他从梦境拖拽了出来,沈暨白看清眼前的场景,另一只手胡乱的抹了把脸,大口大口喘着气。
待平复之后,他侧脸,对上女孩关切的眼神,心蓦地一紧。
“抱歉,吓到你了。”
声音低哑。
林青摇了摇头,想知道他做了什么噩梦,在害怕什么,迟迟不敢开口,她没有那个身份去问他。
沈暨白靠着椅背,头微微仰着。
有些惊讶自己在车上居然睡着了。
被扣着脖子的那股窒息感太强烈,导致他迟迟回不过神。
2007年仁济私立医院的那场医闹,年幼的沈暨白被医闹家属扣着脖子,当人质。
他总睡得不安稳,一闭眼,又像是回到了那个时候,耳边传来那个变态的嘶吼。
林青静静看着他,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好像没意识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视线下移,看着黑皮座椅上,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林青的心不受控的,一下又一下。
触感太强烈了,她有些呼吸不上来。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直到“抱歉。”
男生的声音有些许慌张。
手上的触感抽离,林青收回指尖,放在膝盖上,微妙的气息使得后车座的氛围有几分尴尬。
沈暨白不自在地握拳轻咳,指尖握紧,残留着的热度顺着血管攀升着,异样的感觉包裹着心脏。
直到把董知晓送回了家,车开到四平巷,俩人才像是察觉到彼此的存在一样。
“我送你。”沈暨白跟着下车。
林青急忙出声,“不用。”
“走吧。”
他像是没听到林青的话,跟在林青身后走着。
四平巷路灯隔着十多米才有一盏,黑漆漆的,独有月光投射下来的淡淡光线。
林青低着头,没敢看向他,“可以放一个安眠的草药包在枕头下,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
林奶奶上了年纪睡得不安稳,也是用的草药包,后面睡眠质量好了起来。
沈暨白侧脸看向她,女孩的睫毛在光影下颤着,“好,谢谢。”
他没再说话。
四平巷里,静悄悄地,唯有踏着石板地的踩踏声,又细又碎。
林青手无意识地触碰耳垂,指尖冰凉。
她刚刚是不是越界了?
一直到陈爷爷的便利店前,林青停下脚步,嘴角僵硬地上扬着:“送到这就行,拜拜。”
沈暨白挥了挥手,转身。
林青走了几步,回头,男生的背影在月色下,清隽挺拔。
抬手,揉了揉发红的指节骨,在车上被攥紧的痛感又一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