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溪被送回海洋,他顺势潜入水中,游向海底。
他调整了入水姿势,钻入海面、下潜。作为人鱼的时候,待在海水里显然比待在岸上要更舒适。非要说的话,就是更自由、更“温暖”。
周围的光亮变换,到了能看到贝壳圆桌和宫殿的地方。属于人鱼的宫殿看起来历史悠久,无论外界带来了怎样的灾祸都巍然不动。只是属于海神的宝藏,并不属于人鱼。人鱼没有办法在繁衍地建造这么一块能躲避一切灾祸的建筑,哪怕真造了,也早被人类一网兜给弄出裂痕,不至于这么完好无损。
在这个世界观底下,人类的捕猎技术极度强大,而人鱼也不过是濒危的商品。
海神会亲手处置被放逐的人鱼,但也不会对人类的侵犯熟视无睹。只是这个海神长得实在是面目可憎,让人亲近不起来。
空溪远远地看到这片宫殿,就确定自己已经差不多回到了原来的海域。只是由于方才的捕猎,现在这儿静悄悄,没有人鱼的影子,甚至连其他鱼类的存在都没有。
风平浪静之后,潜入沙底的小生灵开始冒头,他们打探着空溪,确认他对他们没有伤害,是最可歌可泣的人鱼,就善心大发,颇有灵性地并为他指了个四面八方的方向。
他们的心思很好,想要给空溪指路,但是人鱼们四面八方逃窜,每一条路都有人走,因此这所谓的指路起到的作用也只是聊胜于无了。
空溪将一个探头的贝壳埋回沙子,他像打地鼠一样把这群小生灵一个一个摁了回去,看着温柔而又有点惬意。他并没有主动去寻找其他人,因为只要到了夜里,大家都会回来。
毕竟不回来的下场就是扣分淘汰,虽然大家都不太在意分数,但是疼总是在意的。
远痕就是特别在意的类型,水域一风平浪静,他就像个小炮弹一样游了回来。远远地望着他一身的浅金色,像是太阳在海水里游动,奔赴进了月亮怀里。
远痕一扬眉头:“你受伤了?”
“说来话长,”空溪回答,他扶着远痕的腰,帮助他减速停下,“我被抓过你的那个渔船抓了。”
远痕眼皮一跳,他有不是很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空溪慢悠悠地说:“我和他们说,他们刚刚才抓过我的妻子。”
一句话,就让这条金色的“雌鱼”整条鱼红了起来,毫不夸张地说,有点像被放在锅里煮了。远痕着实是喜欢他这个扮相,换做往常早就跟他拌嘴了,而在这个副本里,还像个哑巴似的,手搭在他腹部的残鳞上摸。
他似乎自以为自己的动作隐蔽非常,但是这样的触感怎么可能会被忽略?空溪的手下压,就攥住了少年细瘦的手腕。他的指腹擦过少年跃动的脉搏,似乎就这样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命门。
这种血液翻滚的感觉不像是爱情,而像是纯粹的刺激。一如他这张漂亮的脸,像个海妖一样蛊惑人们纵深入海。
到最后,也没有得到人鱼的怀抱,他们得到的只是海洋的绞杀。
就这样的人鱼最会骗人。远痕想。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说出口的,
空溪眉毛一扬,伸出手来,将掌心盖在了少年的耳鳍上。他格外细致地一寸一寸摩挲过,最后猛得一收劲。
这力道不是特别疼,但是像是被长辈训斥了一般,远痕去捏他的手腕,想让他松手:“怎么……我说的不对?”
空溪要笑不笑的,听到这话倒是好奇了:“我哪儿骗你了?”
远痕:“哪儿都。”
远痕就是被这样的美色骗进人的被窝的,他还说哪儿骗了。
少年用鱼尾巴抽他,趁空溪收了手,像个泥鳅一样地滑了出去,飞快地游走了。他知道空溪不会追,这样丢份的事,这个自诩绅士的人不会做。
果然,空溪确实也没有追,只是在夜晚到来前抓着他亲了一顿,在他快要爽到的时候又毫不留恋地扭头抽离。
远痕:“……”
【天黑请闭眼。机械狼请睁眼。】
空溪睁开眼,果真看到了自己的开刀状态是亮起的。也就是说,场上只剩下了他一只狼。
今天,华冲不会再开毒了。他那瓶毒药会吞到底,所以空溪只能推出去一个,杀掉一个。
所以空溪选择的是,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