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师邀请空溪一起去阁楼看看。

他说：“我们可以一起先上去，等到其余人从房间出来后，去他们的房间看看。”

空溪掌心端着一杯热水，他没有任何异议，同意了。

其余的玩家还没有从房间出来，他们一路上走上去，一个人也没有碰见。

建筑师其实还对空溪有所提防，他提出让空溪走到前面，空溪也答应了。

这个阁楼其实并不是特别逼仄，天有些黑了，从外看能看到贴着窗面的雪花纷飞过，但是并不透切。

他们就像是在一个飞舞雪花的水晶球里，空间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块。

建筑师：“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

他偏过头去看空溪，这位穿得很温馨的青年正捧着热水，望着窗外，他似乎很漫不经心地观赏着窗外的景色，像是顺带的一样、仰头喝了一口热水。

空溪的喉头滚动，建筑师看过去，看到他像是吞咽了什么东西。

建筑师有些奇怪：“你在吃什么？吞药吗。”

空溪：“嗯，我这个身体有点生病。”

原来是人设设定。建筑师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疑神疑鬼，又去货物架子翻了一下。

阁楼有些陈旧，感动时会有灰抖出来。他边翻边咳，有点忍不住了。

“应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们不然还是下去吧。”

建筑师喃喃着，一边回头，却看着空溪正对着他。

空溪已经把水杯放在了窗台上，面色平静，就这般静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他话还在口中，建筑突然师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血液几近要沸腾。他瞳孔颤抖着，看着这个高大、绅士、温柔的青年向自己俯身靠近。

空溪没有触碰他，只是对他说话，声音很轻：“闭眼。”

空溪伸出手，手掌停在了建筑师的心脏前，距离他的胸膛十厘米的半空中。

建筑师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他的身体自己服从了空溪的命令，闭上了眼，薄薄的眼皮透了光，他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光亮在变换。

他的眼皮在抖。

不。是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能感受到死亡即将迫近，但是他一动都难，只能感受着面前的光影在抖颤。难以名状的威严感从他的头顶压下，他在一瞬间感到了恐惧、呕吐、眩晕，又被几近于神性的圣洁的光包裹。

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堵墙：先是一堵墙，然后慢慢地变薄，类似于木板的触感，直到他最后变成了一层膜。

他像是在一个蛋壳里，耳畔是水声在激荡，随后像是错乱一样，听到了类似报错的嗡鸣声——！

“打破它。”是那个空灵、却低沉的声音。

冷汗在他的身后冒出，他的身体听到了命令，顺从地伸出手，戳破了那一层薄膜，先是一双手离开了薄膜，随后是整个身子……所有的一切，都不由他的大脑亲自指挥。

然后？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双手挖了出去！就在心脏被抽离的那一瞬间，他也成功地钻出了那一层膜。

薄膜碎裂了。

建筑师脑袋混沌，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他身后滴落，他的身子在止不住地颤抖、还没有缓过劲来。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晕眩逐渐淡去，身上的冷意也退却了、似乎是上帝赐下了温暖的圣光，只照在了他的身躯上。

建筑师身边的谈话声逐渐清晰，他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慢慢睁开。

噗通……噗通……是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的心脏还在，并没有被挖走。

“他醒了！他还活着……”

“老天爷！这简直就是奇迹……”

在周围，惊叹的声此起彼伏。

建筑师：“……”

他不是应该在副本里么？

发生了……什么？他好像记得，只是好像，似乎有一个存在……一想起，就会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

他好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在虚晃的影子中，他看见了自己的父母喜极而泣……

……

……

空溪松开了手，尽管隔着手套，他的掌心里也还残存着黏腻的触感。

他松开了手，也从这个“异端”的状态脱离了。

这种感觉很神奇，像是在一瞬间，这世界的万事万物都变成了他脚底下的蝼蚁一般，生杀予夺全由他，他只要略微一用力，就能让所有人都变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