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跑开的人就是顾栀子无疑,唐乘风和空溪没有往前追,只是站在包房门口,看着顾栀子消失在人流中。
唐乘风脑袋发懵,他感觉脑内嗡嗡的:“……是他不?怎么跑了。”
空溪没有办法回答他,他说:“兴许。”
唐乘风:“我没看错吧?”
唐乘风有些愕然,嘴巴张着,好久没合上。
华冲这时候回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人。
那人比华冲看着更吊儿郎当,眼神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
华冲看看他俩,他没有见到跑开的顾栀子:“你俩站在这儿干嘛呢?”
唐乘风“喔”了一声:“你回来了。我刚刚瞧见栀子了。”
华冲耸肩:“你见到了?我前几天就看见他出门了,但一直躲着我。没办法,只能让他自己走出来。”
唐乘风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心中有不好的猜想,但是他没敢说出来。
一旁青年插入了这个话题,他笑得阳光开朗,头发乱成了杂草,看起来像个疯子:“呦,这不是我们的救世典狱长么?”
空溪被人主动点了,自然也不会装作没听见,他把目光挪向他。
空溪对这个人有印象。
——是真理图书馆那位焊跳出局的预言家,左广。
左广相当的自来熟:“空溪,你也认识他们?你升A级这么快?”
空溪否认了,他温柔地:“我只是来分享异端的情报。”
左广:“嗯——我也是。”
左广眨眨眼,他笑得很无所谓:“我碰见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左广刚要开口,就被华冲及时打断:“进去说。”
“行,”左广不是很介意,他率先迈进屋,施施然坐在正中间,手臂张开,堪称无礼地霸占了一块沙发,“怎么还要进来说?这儿不一样?”
唐乘风看着他这放荡不羁的行径,眼睛有点疼:“你不知道吧?你猜为什么这么多A级玩家喜欢待在赌场,因为——赌场的包房里系统没办法监听。”
他转头看向空溪,这位绅士则显得要有礼貌的多,虽然坐姿也很慵懒,但只是翘了个二郎腿,别的什么也没干。
他想到空溪,又想到那个以npc身份出现的异端,眼睛更痛了。
空溪也是第一次知道赌场的包房有这个功效,眼眸黯了些许。
左广:“奥?这东西有什么系统不能听的么,算了,无所谓。”
他的眼睛明明暗暗,像是找到了些玩具:“我现在C级,上一把我被场景任务杀了。你们还记得‘温数黎’么。”
唐乘风:“?!”
唐乘风一下子坐直了:“他不是攒够积分复活了么,按照道理来说,他走的时候你还没来啊。”
华冲:“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左广:“当然不是什么正规途径……我在那个副本里碰到了他。是一个长满槐花的鬼村。本来呢,我只是想另辟蹊径地完成一下任务,他是个路人npc,我就和他闲聊……”
左广突然笑了,做了坏事之后那种得意的笑:“我就和他聊天,我说,你知道吗——这里的人都死光了,你是我在这儿看见的最像活人的,你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他当时的表情特别奇怪,五官都在打架。”
“然后呢,我又给他下了一把猛料,好吧,我本来只是想套些话。”
“我问他,一个人活在村子里是不是很幸福啊?”
空溪:“……”
这类激怒无关路人npc的事情也就左广干得出来。至少空溪做不到。
华冲和唐乘风也沉默了。
左广耸耸肩:“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总之,他一下子有些疯癫了,他和我说,他叫温数黎,以前和我一样是一个玩家,攒够了积分的玩家。然后他就,呃,他就暴起把我给杀了。”
唐乘风:“……”
华冲:“……”
空溪摁了摁鼻梁,在此时的四人当中,竟然数左广最为平和:“看来攒积分,哪怕攒够了,也没办法让玩家回到现实。”
左广无所事事地走着神,唐乘风快晕过去了。
“这是个例,还是……”
华冲拍了拍唐乘风的肩膀:“——先不要着急,不要想这么多。我们离攒够积分还有太久,还有时间慢慢研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乘风拉下护目镜,他在此时诡异地冷静:“华冲哥,我知道的。你听我说……这个事情先不要大面积说出去。”
华冲:“行,我本来也没打算说。”
左广:“嗯?我也要保密吗?”
赌场外是纸醉金迷,包房内却是愁云满布。
空溪斟了第二盏茶,吹掉了茶沫,纤长的指托起杯盏。
茶叶舒展开,沉浮颠簸。
他阖上眼,睫毛掸下。
空溪的心里涌现出了,更荒诞、更大胆的猜想。
……
空溪发现自己似乎养了一只旅行青蛙。
升上B级之后,他的进副本频次又延缓了一些,虽然依旧不是很长,但空着的时间多了一些。
远痕偶尔会在他的门口留一些东西,有的时候是餐厅比较难排到的点心,有的时候是不知道哪儿被他搞来的新奇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