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溪:“因为死去的四少爷执念未散,还没找到他的新娘吧。”
几人合计了一下目钱已有的结论。
二姑娘是何家的养女,与四少爷暗生情愫。具体因为什么嫁给了空溪这个身份还未知,但后续的“病死”肯定不属实,她死的原因必是人祸,所以才不能让四少爷知道。
四少爷应该也是死了,什么原因不知道,但按照何府灵堂封的这个棺来看,他现在的身体完全符合“煞鬼”这个身份。
空溪想起来老车夫说的欢迎语,温和地、徐徐地吐着字:“二姑娘应该只是名头上嫁给了我,我大概是为了看看这名头到底是怎么来的才来的何家村。”
空溪这个身份,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村子,怎么可能娶一个村女,还带着一把枪,一队人?
二姑娘的祭日,就在这所谓的大婚后几日,也就是出嫁后,她没几天就死了。
她应该就是被轿子抬了出去,然后遇害了。
空溪整理着皮手套,低着眼睫:“在外面的四少爷应该只是伥鬼一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新娘是谁,只是一味的想要成婚,想要找到自己的新娘。”
曲迟:“何家杀的她?哪怕养条狗也会有感情吧,怎么就因为这个……”
小厮:“不一定吧。”
小厮皱着眉,他分享自己作为小厮的所闻:“下人眼里,二姑娘和他们是无异的。他们说过虽然四少爷很敬重这个姐姐,但是二姑娘日子还是过着和下人差不多的日子。”
小厮:“我干活的时候和一个老仆人聊过天,说二姑娘是四少爷捡回来的。家里太宠这个老来得的、才华在外的幼子,几乎什么都依他。我先前得的信息太多了,以为这是个背景信息。”
曲迟感慨:“原来三少爷才是这个家里最没爱的孩子。”
他没敢说,自己胆子太小,信息基本没拿到多少。
坟头冒着白烟,是四少爷在坟前上香。
其余人都站得有些远。他们远远地围着,看坟上红衣,都有些面色难看。
以前发生的事情在何家都有些讳莫如深,如今四少爷又成婚,二姑娘早就嫁人、还去世了,四少爷这样闹,也未免太难看。
一些知道事情始末的下人都在悄悄瞄空溪。
上完了坟,大家都开始陆陆续续地下山。
走在某一刻的时候,仆从们都消失了。
空溪一直很安静,也很敏锐。他对这些弯绕其实厌恶居多,在整个副本都不太想讲话。
他第一个察觉到周围不对,很快停下了脚步。
空溪:“先别走了。”
曲迟站在那儿瑟瑟发抖:“这要干什么。”
小厮:“知道三十六计吗?”
曲迟:“知道。”
小厮嘿嘿一笑:“跟那个没关系,这叫请君入瓮。”
曲迟翻了个白眼:“……”
枯枝丫、晃下一双露着脚踝的脚。一人坐在树上,一身嫁衣红似火,浓艳欲滴血。
是一位新郎。
他的面庞已经青白,冰冷的目光落在曲迟身上:他只扫了一眼其他两人,便没再看了。
曲迟一抖。
这就是真正的、去世的四少爷,他能认出曲迟来,但是认不出空溪和小厮。
新郎:“……三哥。”
他低下头,血雨顺着脖颈的伤口落下,眼神很冰冷:“二姐姐呢?”
曲迟:“……”
曲迟说不出话来,这样不行。
空溪把掌心摁在曲迟肩膀上,他的掌心没有送来一丝温度,是映照着血色新郎的漆黑的深渊,空溪轻飘飘拍了拍曲迟的肩膀:“——她病死了。”
四少爷:“病死了?”
四少爷:“是吗?三哥。”
曲迟咬牙:“是。”
四少爷在倏忽间靠近了他们,曲迟吓倒在地,与此同时——
一声枪响,击穿了猩红的婚袍。
四少爷一愣,他低头,看着子弹从身上穿过:他毫发未伤,只是飞溅出了血。
空溪的枪尖还在冒着烟,深邃的眼也是平和,他并不意外,慢条斯理地又摁下了撞锤。
——他连开了六枪。这六枪无一例外,擦着四少爷的命穴而过,血雾氤氲在这片丧喜交杂的土地,让人分不清红与白了。
空溪收枪,眼里一点嘲弄意融化在笑容的温和中:“六枪,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扛住六发子弹么?”
青年的佛珠被沾上了血迹,英俊的面庞在血雾中显得有些诡谲:他不是来渡人的,是来杀人的。
曲迟被空溪那“慈悲”而冰冷的表情吓一大跳,他感觉空溪简直是一个假人。但他现在不敢说话,只是缩着脖子。
四少爷喃喃:“……死人。”
四少爷:“我知道的,我已经死了。”
小厮:“你哪儿知道了……你都还在找新娘呢。”
四少爷沉默。
他生前还算一个有些教养的文人,但他如今的神智已经不太清醒,能认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时候都很少。
四少爷的眼睛一恍,他感觉自己又要……
四少爷说:“三……”
小厮:“三?”
空溪:“不对,跑!”
他们迈开腿的时候,四少爷数到了“二”,随后,整块领域从他们身后开始一步一步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