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男人将书本放回书架,指尖抵着书脊,将书脊推入书架中。随即,那位忧郁的、受了情商的男子再次出现了。
男子依旧是那句话:“威妮夏!她(曾深爱我的威妮夏)还会回来见我么?”
空溪也用低沉的嗓音,如吟诵一般代替“威妮夏”回答:“不会了。她已经死了,死在冷冽的寒冬里。是你指使上帝这么做的。”
他按照剧情回答结束,男子却跳脱了剧情,开始质问他。
他问的这个问题唐突而又诡异,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空溪的脸庞。似乎空溪回答得不如意,他就要扑上来,用全身的力气扼住空溪的脖颈。
尽管光看个子,他可能会被空溪撂倒在地。
这位忧郁而深情的男子,恳切而又悲愤:“您是上帝么?是您让她在春天来的时候的时候爱上我,又让我在冬天结束的时候爱上她。”
空溪温柔地回答他:“我是上帝,亲爱的特莱登。春与冬不过是我手里的日出与日落,而现在,星星已经在夜幕上升起,你的爱也该落幕。你既然知道爱不过是我手里的剧本,为什么仍然执意爱着她?”
特莱登将自己的苦痛与“上帝”诉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在骗我……我知道爱是上帝无法书写的,我的血液、我的心脏,它们都在我的身体里叫嚣着:我爱她。”
空溪沉默了一会,笑出了声,他轻飘飘地宣告了“爱”的死刑。特莱登……Trident,能想到什么?三叉戟、波塞冬。
空溪:“你们是两颗不同轨道的星星,在交汇时被对方的引力吸引、共振。而把那叫□□。”
特莱登:“不!不是这样的……是索尔!是索尔勾走了她……”
他看起来有些癫狂了。
空溪打断他:“你们根本不曾互相爱过……你们只是都在追随着你们的太阳而已,特莱登。”
他停顿了一下,拆穿了这个男人所谓的爱:“你也深爱着索尔。”
特莱登:“……”
他消失了,化作蓝色的星点消逝在空溪的眼前。
那本书也没有再掉下来。它静静地停留在书架上,就像它本来就在那里那样安详。
书架就在他隔壁的辛悠悠目睹了一切,探出个脑袋来,没忍住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只看了一页就知道他们是三角恋?”
空溪还真没有发现她在偷听,这位稳重的绅士有些惊讶,随即狡黠地冲这位姑娘眨了眨眼。
深蓝的眼在光照下不再那么黑,有些透亮起来:“这可不是什么——爱情故事,它更像天文故事。”
辛悠悠没听懂,她扭过头去避免对视,匆匆分享自己的发现:“这个任务我搞明白了……他想让我们看完整本书,但是时间不会够的。得连猜带蒙才行。”
空溪:“你负责整理哪里?”
辛悠悠:“科幻区。”
她接着说:“我知道你是爱情区。”
空溪没为她的窥探而感到生气:“兴许不需要哪些……你只要能让他消失就行,至于是什么台词……”
他话没说完,辛悠悠一下就懂了:“我要说服他!或者把他气走。”
空溪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猜测。”
辛悠悠一下子就有干劲了,她要钻回自己的书架里干活。狼人杀玩家嘛,最会的就是抓住别人话语里的漏洞。
辛悠悠鼓励他;“我去了!你也加油,小心一些——这些书好像没这么好相与,我刚刚隔着窗户看见青白被那本书带到了屋子外面……还好他活着回来了。”
空溪说好,让她也小心一些。
他扭头,又捡起来了下一本书
……满地十几本书籍,似乎也有难度差距。接下来的两本,都是简单烂俗的爱情的故事。
他没有看内容,只是依靠话术就把两个主角击退了。
……一个坚韧的、爱着家世与他不相配的人的小白花,一个离家出走爱上黄毛的少女。
在少女言辞激烈地表达完她对黄毛的爱之后,空溪轻轻笑了,笑得头发也略抖。
“是么?所以你只是喜欢他的脸……那你喜欢我吗?”
英俊的男人俯身,将脸蛋凑得与虚影无限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音。
“……”
“您不能这样揣测我!”
虚影恍惚一瞬,带着羞愧消失了。
滴滴答答,十二点快要到了。
空溪
空溪被传送回了房间,这是一家条件一般的青年旅馆,设施齐全,就是不如游戏空间那般装修得合他心意。
【天黑了,狼人请睁眼。】
空溪没有闭眼,盯着时针指向十二,站起了身。
……
寂静的走廊里,三位狼人正在商量着对策。
其中一人问:“我们大哥呢?”
“大哥”指的是一个板子里的大狼,在这个板子里是典狱长。
辛悠悠:“再等等吧。”
她话刚落下,楼道里传来了很耳熟的脚步声。
步履这般平缓沉稳的,在这里只有一个人。
“哒、哒……”是鞋跟踏地。
三小狼骤然安静,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黑黢黢的走廊。
他们看到的第一眼,先是一段劲瘦的脚踝,随后是笔直的西装裤。
阴影被头顶的光照寸寸蚕食,那人拨开了光雾,在他们眼前现身。
空溪:“——抱歉,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