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欢迎新人们来到固定新人场,本局新人场游戏主要介绍游戏内容,通过筛查玩家表现确定玩家是否能拥有正式玩家资格,花费足够积分可拥有复活资格哦!请各位玩家踊跃表现,早日成人。】
湿冷的雨幕罩在城堡的尖顶,淋下黑墨般的雨。巨大的雨,伴着雷鸣电闪,几乎要将这座黑色的城堡淋得褪色。
城堡里,有九间房间亮起了灯。
一双带着白手套的、细长的手慢条斯理地拆开了床头的信封,拿出了藏在里头的的信函。
这封信封的外壳烫了金,封面映着倒头的蛇。蛇鳞漆黑、尾尖似乎翘着,形成了“9”的数字。
在空溪触碰到信封的那一刻,这条蛇弯曲了一下尾,原先的圆弧变了,小蛇好像比了一个蹩脚的爱心。
空溪看见了,也当作没看见。只是似有似无地勾了点笑出去。他的指尖一点信纸的烫金边,连点折痕都没摁出来。
信纸上用了金色的墨水,正面潇洒狂狷地写了个词:女巫。
反面则用钢笔写了技能内容:女巫拥有一瓶解药,一瓶毒药。解药在手时可以知晓当夜死亡的玩家,每夜只能使用一瓶药。
一瓶解药:可以解救一名被狼人击杀的玩家,不可以自救。
一瓶毒药:可以击杀一名玩家。
狼人杀,这个游戏空溪是知道的。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在社团里参加过几把游戏,体验过。
他现在就正在一个大型的狼人杀游戏里。
床头的钟盘是镜像的,指针也逆行:——时间来到了半夜十二点。
这个古老的钟和空溪格为适配,他站在钟的前头,仰视着钟表,表情带了点欣赏的味道——看起来像个喜好老旧的绅士。
【系统:欢迎玩家来到本局游戏。本局游戏为九人新人局,版型为屠边局,三狼三民,神职预言家、女巫、猎人。狼人全部淘汰时,好人阵营获胜,当平民或神职全部淘汰,则狼人获胜。】
【胜利阵营积十分,失败阵营扣十分。系统将在游戏结束后根据表现,分别增减表现分。您的初始积分为:0。当积分低于0时,玩家将会被抹杀。】
【在游戏中,被狼人击杀死亡淘汰,或在白天放逐出局,将会回到游戏空间进行旁观,不会真实死亡。】
【本局游戏无警徽、无场景任务,天黑了,狼人请睁眼。】
系统说完这段话,便安静了。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空溪也很安静。室内只有烛火燃烧的窸窣声,和他的呼吸声。
他其实已经死了,死在亲哥的一杯毒酒,他是故意喝下那杯酒的。
空溪对家财的争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兴趣,他人生的前二十五年,无非就是在家中扮演一个贵公子、一个门面。可惜……和他同一个姓氏的手足并容不下他。
青年细碎的黑发浓郁到快要滴墨,他垂着头,黑发挡住了那双眼。
那双深蓝的眼也蕴了点戏谑的笑,空溪回味了一下那场盛大的死亡:——他是死了,可是那些财产也不会属于他那脑子不太顺的过来的哥。
系统提醒他:【请玩家躺在床上,并闭上双眼。】
空溪照做,他笔挺地躺下。他的眼睛像被糊了一层黑泥,怎么也睁不开。只剩下意识还醒着,可以胡思乱想——但对周围的感知都在瞬间降为了零。
空溪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时针走得很快,他还没有来得及怀念一下生前的走马灯,床头的时钟指针便划到了“2”。
尖锐的指针指向到那儿,恰好,一道闪电照亮了这一古朴的卧室。
【狼人请回归房间。】
【女巫请睁眼,今晚死亡的号码是“*号”,你有一瓶毒药,一瓶解药,请问你要使用吗?】
具体的号码别的玩家是听不到的,空溪却实打实地听见了“3”这个具体数字。
与此同时,房间的大门打开了。
繁重的门抖落了一身的灰,卡顿地开启。
空溪慢吞吞地起身,整理了一下手套和衣服的褶皱。他漫步走出房门。
鞋跟敲在地面,传出的声响也沉稳、缓慢。
这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三号的房门严丝合缝地关着,而门扇的上头,用喷漆画了一张匪夷所思的、滑稽可笑的小丑脸。
——里头的人似乎还在酣眠。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淘汰”了。
空溪推开门,看见这个睡得很香的玩家胸口插了一柄朴素的匕首,鲜血没有流淌,3号也没有睁眼。
空溪没有考虑,他俯下身,细碎的发垂落,那双带着雪白手套的手轻轻地握着匕首,缓慢地,捏着刃柄将他拔出“3号”的胸口。
他做这事的时候有点太漫不经心,甚至没有记住“3号”的脸,可是眼神专注——简直有些深情了。
暗红的血液飞溅,在落到地面、床单,以及他的手套时瞬间化作乌有,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这把刀不太好看。空溪想。
虽然血液没有沾到空溪的手套,他还是有些难受。蹙着那两道浓眉、摘掉了手套,换了一幅新的。
【系统:女巫请回到房间。】
空溪原路返回,也躺回了自己的床上。柔软的床褥包裹着青年,催他沉睡。
——他听见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分钟,可能是好一会儿。系统走过了让预言家查验玩家身份的环节,让猎人确认开枪状态的环节。
【系统:天亮了,所有玩家请到圆桌集合。】
房间的门已经打开,空溪睁开眼,缓慢地坐在床沿,理顺了自己睡乱的头发,他也不多留,一步迈出走廊。
离开走廊的一瞬间,他便直接被送到了圆桌,自己的座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