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雪代努力想说话,但因为脖颈间那只大手,她只勉强挤出了一个字。
男人见猎物即将上钩,松开了一点力道,新鲜的空气一进来,雪代并没先说出话,而是止不住的咳起来。
“咳咳。”雪代的每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
男人能感觉到自己掌下这副身躯是那么的孱弱,却又那么的生动可怜,一呼一吸,一起一伏。
一想到这副美妙的身躯在不久后就会变得死气沉沉,他就有些说不出的遗憾,但一想到这死亡将会是自己所给予的,他就又忍不住澎湃。
雪代终于缓过劲儿来了,“我、我答应你,你、你放过我吧。”无论如何,先活下来再说,这是自己的准则。
男人就知道她会答应,他满意地松开了放在她脖子上的手,一离开那里,雪代脖子的青紫手印便遮不住了。
啊,那也是我所给予的,男人想。
“大、大哥,还有另外一只手呢,你掐得我好疼啊。”雪代泪眼婆娑,声音娇得像能挤出水一样。
看见雪代示弱的样子,纵使不该,但男人心中仍涌现出一股怜惜,如果以前的猎物都能像雪代这样,他又何尝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呢。
毕竟,他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啊。
男人放松了力道,但仍然没有松开手,反而用手指摩挲着雪代柔嫩的肌肤,再从肌肤上攀援而上,纠缠着裹住了她的拳头,密不透风。
“当然可以,但是小美人,利器这种东西,可不是你这样漂亮的美人应该玩的,你松手,我就松手,怎么样?”
像是交易,实则是威胁。
“好,我答应你。”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雪代垂下眼眸,松开了手,便要将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利器拱手让人。
男人看见雪代主动放弃,一边欣慰于她的乖巧听话,一边又鄙夷于她的软弱让步,如果是他,是绝对不可能把武器交给别人的。
所以说啊,女人就是女人,稍微一吓,就要软了腿脚。
他因这唾手可得的胜利松懈了心神,可谁说,人的武器,就这么一把呢?
雪代趁男人不注意的时候,用尽全力,朝他的裆部踢去。
虽然有些无耻,毕竟这是她在下街区学会的,但着实好用。
毕竟,哪个男人也不会在那个地方练出来肌肉,更不会想着为那处上个保险什么的。
雪代再次得手了,便是再庞大如小山一般的男人,被伤到那处时也会像个精神脆弱的孩童一样缩起手脚,吱呀乱叫,雪代就趁这个功夫,再次握住了自己的匕首。
朝他的另外一只眼睛,狠狠捅去。
但男人已有了防备,他用一只手挡住了雪代的攻势,与此相对应的就是他的手臂被匕刃戳了一个血洞。
这是他第二次被这个女人欺骗了,他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但在隐秘处,他更无法原谅的,是会一而再,再而三上当的自己。
就算捅不到要害处,能随便捅到哪里都行,毕竟人如果流血流多了,也是会死的。
雪代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冷静,也从未如此疯狂过,她用尽全力的在男人身上流下一个又一个血洞,但同时,自己也在被他一次又一次伤害着。
头发、脑袋、脸。
手、腿、脚。
在这场争斗中,谁会成为先死去的哪一个呢?雪代不禁在心里想。
最终,男人因止不住的血,成为了先躺下的那一个,而雪代则紧随其后,但她倒的更晚,所以有选择地摔在了男人的身上,让这座血山,成为了自己的垫子。
就算倒下了,脑子也变混沌了,但雪代的手仍在无意识地向下捅着。
一刀、两刀。
噗哧、噗哧。
血肉横飞。
看台上的人终于安静下来了,不再发出像苍蝇一样嗡嗡的吵闹声,眼前也暗下来了,就像这座地下擂台关上了灯。
人呢?周围的人都去哪了?这里是要下班了吗?一切是都要结束了吗?
雪代脑子里飘过好多好多东西,但她什么都没抓住。
终于,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她看不清他的脸。
不对,他好像本来就没有脸。
他是谁啊?
他走过来,半蹲下身子,轻柔地将雪代手中的匕首取下,往旁边一扔,那把刚刚陪伴主人取得胜利的武器便被弃如敝履,弹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他弯下腰,并没在意血污,将雪代从这吨稀烂的血肉中抱起来。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它强势地驱走了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也让雪代的脑子短暂的清醒过来。
啊,她认出来了,他不就是害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吗。
她强撑着直起身子。
“你要做什么?”他感受到怀里的身体不安分地动了起来,于是轻声问她。
可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一双唇,衔住了他的脖子。
“你要做什么?”
他能感觉到她坚硬的牙齿、软滑的舌尖,以及温暖的口腔。
雪代没有回答他,因为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朝她含住的那块皮肉,狠狠咬下。
她要这个始作俑者,也感受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