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打算直起身向前挪一挪再弯腰的时候,视野里忽然飘来一朵天青色的云。
“老板?”
泽尔达惊讶出声。
她一直没有留意到训练场旁边还有其他人,但好像——安雅一直就在她身边不远处。
穿着一身天青色雪纺连衣裙的安雅姿态优雅地将泽尔达的拐杖从地上捡起,交到泽尔达手中,然后自己也学着泽尔达的样子,抱着双臂,倚在栏杆上,一边看球员们训练,一边随意发问:“你觉得俱乐部里刚来的新人怎么样?”
泽尔达定定地瞧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南希估计要打替补了。”
“是这样吗?”安雅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港区凤凰“四人组”里,艾米丽与赛琳娜感情最为深厚,而南希与泽尔达则是无话不谈的密友。在帮助泽尔达从原生家庭的纠葛中走出来的过程中,南希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几乎是泽尔达的精神支柱。
然而现在泽尔达如此评价朋友在队内的位置,安雅不禁有些吃惊,但也意识到,泽尔达在球队的事务上表现得既客观又冷静。
“是的,”泽尔达淡然回应,“我相信您在引援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种可能了吧。”
“毕竟俱乐部的目标并不是把一支一成不变的队伍扶到更高的位置上,而是通过一代又一代的球员,让所有人的梦想走上最高的领奖台。”
安雅没有接话,泽尔达却自顾自继续下去:“我们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有能力的局限。南希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打替补。她对此有心理准备。”
安雅瞅瞅身边的女孩,心里有点好奇:泽尔达一向是个不言不语的“闷葫芦”,今天却一口气和她说了那么多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与心理医生的对谈终于起作用了。
她看见泽尔达的视线正锁定了场上的某名新援,于是狡猾地挑起话题:“那么你呢?泽尔达,你是不是也会担心因伤失掉场上的位置?”
泽尔达正在仔细观察卡拉的跑位与出球,闻言怔了一下,然后很坦诚地摇了摇头:“不会!”
她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腿,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回答说:“我的腿在养伤,但是脑子在成长。”
“很好,很有精神!”
安雅也笑着回答。
球场十一人之中,中场恐怕是最费脑子的位置。相应地,能在这个位置上踢出名堂,无不是心有沟壑的战略高手和指挥官。
如果泽尔达这次受伤,能够帮助她领悟大局观和临场指挥的才能,那球队真可谓是因祸得福了。
然而再看训练场上的情况,安雅忽然叹了一口气:“依我看,南希还得再踢一阵子主力。”
场上,训练已经接近尾声。球员们正围在一起收拾器材。莉娅独自一人站在旁边,既不参与大伙儿的活动,也不在乎没人搭理她。
玛雅有点看不下去,便拿了一瓶运动饮料走上去,递给莉娅说:“你踢得好棒啊!”
莉娅随手接过水瓶,并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声:“你平时踢的就是今天这个位置?”她的音量很轻,语气也一样的轻浮,掩饰不住语意里的讥讽。
玛雅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是的。”
“那我大概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待在第四级别了。”莉娅毫不客气地回答。
玛雅顿时僵在原地,既说不出话反驳,也不觉得该就此忍受,一张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南希走了过来,站在两人之间。她声音平静,但说得非常认真:“第四级别也有第四级别的规矩。我们欢迎每一个队友,但不欢迎看不起别人的人。就算你来自实力雄厚的青训营,但你要成为凤凰的一员,就必须了解: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
莉娅抬头与南希对视片刻,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一笑,便从场边拾起了她的训练包,返回更衣室去了。
南希则拍了拍玛雅的肩膀,以眼神安慰,两人一起并肩向前走去。
安雅这边,泽尔达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这一幕,点头同意老板的看法:“确实,南希还要踢一阵主力。”
不过她还是努力捍卫自己的观点:“如果只是看技术实力,南希确实不如新援。但如果把情商也当做是实力的一部分,那南希的实力比莉娅要强太多了。”
安雅对此表示认同,并且想起那天与沃尔科特太太谈话之后她隐约感受到的一点担忧。
望着莉娅的背影,安雅心说:“足球可不止是射门得分,孩子……你也得学会融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