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住任何一方都是有利的。
费罗拉想。
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重生了。
又莫名其妙掺和进魔族和黑暗精灵的内讧现场。
搞什么?令伊呢?怎么会是我在打魔王和洛曼,我是喝了多少才会做这种梦?我记得自己滴酒不沾的啊……对了,我不喝酒,这也不是梦,我们死而复生了,也就是说令伊已经赢了……令伊已经赢了吗?那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费罗拉费劲地喘息。
剧烈的痛楚让她难以思考,但她不能——不能松懈,不能放弃思考——大敌当前,只要一息尚存,她就不能放弃!
费罗拉扯下自己的鳞片!
尖锐的疼痛差点让她尖叫出声,但还好,她忍住了。
敌人面前,她不想表现得太狼狈……身体是做不到了,因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精神方面却不能放松。她要保持体面,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体面,她是海族的王,她代表海族,维持的自然是海族的体面!所以她必须坚强勇敢,因为海族就是坚强勇敢的!
意识渐渐清明,海族共有十二片鳞片,每一片都关乎灵魂完整,扯掉后,残缺的灵魂会重新整合以保持稳定,据说这过程是最好的镇定剂。
费罗拉还是第一次尝试,果然名不虚传,她依然感觉很痛,但那种迟钝的感觉散去了。
她用缺口的脑袋重新思考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想起来了,洛曼搞了一个收集情报的玩意,在新世界混得风生水起,靠那东西轻松找到自己,然后跑上门,邀请自己一起围殴魔王。
费罗拉当然答应,三族同盟内讧的事哪有不答应的,洛曼是想利用她,她又何尝不想利用洛曼呢?她要利用洛曼,她要利用洛曼……做什么?
费罗拉又扯下一片鳞片。
对了!她要利用洛曼杀魔王!
洛曼说的没错,复活的虚弱期至关重要,即使是魔王,在它面前也不再高不可攀,说不定可以被他们联手拿下。
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就算是和恶心的洛曼合作也无所谓,退一万步讲,洛曼站在魔王对面,就算打不过,也能让他们内耗。情势不对时,背刺洛曼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那为什么……现在是自己,是其他的同伴,是黑暗精灵的杂鱼躺在地上,洛曼和魔王轻轻松松,毫发无损?
自己被他们联手算计了?
再扯一片鳞片。
好痛。
又错了。洛曼和魔王也没有毫发无损,他们双双负伤,又打起来了——洛曼的确想要杀死魔王,但他太卑鄙了,背刺的速度快过自己。
自己不够狡猾,所以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可真是高尚死法……费罗拉并不为自己的正直感到羞愧,应该羞愧的只有下三滥的洛曼和魔王!
但是,就这么轻易死掉,不行,她得做点什么,她还能做点什么,她还没有用尽全力。
扯鳞片。
好痛——好痛!!!
费罗拉伏在三叉戟上,破烂的身体潺潺流着血,颤抖着、战栗着,发出濒死的哀鸣,但她的意识依旧清晰,脑子还在运转。
“爱泽西尔,是时候为你的不敬付出代价了!”她还能听到洛曼的志得意满的宣言。
“你打算屠戮世界?有点意思。”也能听到魔王嘲笑。
“哼,少逞口舌之快!”
有功夫耍嘴皮子,他们恐怕势均力敌。
那么现在,协助哪一方都是有利的。
她正好有这样的能力,能够拖延任何一方,而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哪怕一秒的拖延,都至关重要。
要用给魔王吗?
如果只有死人能降临这个世界,那魔王恐怕无人可辖,优先处理他最为必要。
但,魔王的复活能力会不会因世界变换重置了?如果重置,杀他一次能起多大作用?魔王性情古怪,难以捉摸,又真的会因为洛曼的背叛就杀死洛曼吗?
就算他要杀,洛曼别的不说,藏匿的本事还是不错的。若忙活一场,两个人都全身而退,如何对得起牺牲的族人?
那优先解决洛曼?能杀一个是一个……将就真的对吗?魔王的危险度洛曼拍马不及,万一魔王不能复活,用洛曼换魔王太亏了。
选哪边?
等等,说到底,他们在新世界作威作福,能影响到旧世界吗?这个新世界到底怎么回事,真是死后世界?会不会其实是自己中了什么诡异魔法,选择从头到尾就不存在?
如果只是魔法,她要用族人的命填一个魔法不成?往更糟糕的方向想,留下的领域说不定还会痛击友军。
开什么玩笑!
不行,头好痛,脑子转不过来,不能在意识混沌的时候下决定。
拔鳞片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