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颇感兴趣地催促：“你的追踪把戏能用上么？能用就用，一起去凑凑热闹。”

钟情如她所愿地摸出一个小盒子，往里头滴几滴墨水，红墨水迅速融入千岁兰的分身残骸之中，凝成一条红线。

莉维丝塔迫不及待地把钟情薅下高台、推上副驾，然后启动江山丽的汽车，追着红线前进——她学这些东西倒是得心应手，比任何一种设备都快。

“现世的裙装似乎很少有收纳的设计，你的裙子都是定制的？”行进在夜幕之中，莉维丝塔一边开车一边锐评钟情的着装，“我不得不说，你的设计很鸡肋，大部分收纳都在内侧，实战中你难道从内衬摸东西？”

忽然点评起了着装……

钟情若有所思：“笔在外侧，内侧是用来装混淆视听的文具的，我不必拿……而且以我的体质，倒也不配谈实战。”

“那就更鸡肋了。”莉维丝塔说，意有所指般，“做得太明显，起不到什么混淆视听的作用。”

钟情盯着她，倏地笑了：“你想帮我设计衣服？好啊，我喜欢华丽的衣服，不用方便行动。”

“不方便行动的衣服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莉维丝塔无语，“把伪装功能发挥到极致对吧，我明白了。”

钟情但笑不语。

先是金钱，再是随身物品……可惜，小恩小惠、润物细无声这套对钟情无效。莉维丝塔就算把自己的所有献给钟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她所拥有的一切，本来就是钟情给的——以文字的方式。

钟情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机，被冷落已久的古辛诺德，聊天内容还停留在对寿美枝现状的讨论上。

钟情打字：[你从谁手上抢的APP？]

对面好一会儿才回复。

[管理员01]：费罗拉。

费罗拉是海族之王，隶属千星联盟——也就是主角令伊的战友，三族联盟的仇敌。海族是一种需要长期生活在海水中的种族，如果不幸降落星城，将会非常劣势。

钟情追问：[费罗拉不去找海域，弄这种东西做什么？]

[管理员01]：不是她搭建的，她从黑暗精灵手里抢来，而我为亲爱的盟友主持正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解释就合理多了。

[管理员01]：这个APP集合了不少熟面孔，我打算在三天后举行一场高级会员的线下聚会，串联情报，你来吗？

钟情：[这么勤勉？]

[管理员01]：唉，我也不想的。

【系统提示】管理员[01]向您发送了一份文件，是否接收？

钟情点开一看，是《天空王座》的小说。

[管理员01]：在这个世界找到的东西，神族那套神造人的洗脑话术说不定是真的，不过也不排除是作者拥有窥探其他世界的能力。无论如何，找到这本令伊传记的作者才能获悉真相。

[管理员01]：做事，莉莉。

钟情勾了勾嘴角，愉快地回复：[面谈？]

[管理员01]：明晚19:00。

[管理员01]：[定位]

莉维丝塔停车，关闭车灯。

钟情甫一开车门，就感觉到了异常——明明没有下雨，空气却潮湿得如处暴雨，水汽随风覆来，带来阵阵寒意。

“面具戴好。”莉维丝塔说。

钟情颔首，随她登上台阶，停驻在华丽的建筑门前。

莉维丝塔观察建筑：“这与其他建筑的风格不同。”

“这是教堂。”钟情简单解释，“是信神者活动的场所，他们往往在此处祈祷和举行特定仪式，总的来说，功能和一些小神殿差不多。”

“神……”莉维丝塔冷笑一声。

与神有关的事物，莉维丝塔能想到的，一是魔族输掉的两场造神之战，二就是造物主应钟，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令人心情愉快的玩意。

她扔刀撞开门，刹那间，水汽涌出，无声无息，像一场横向的雨，又夹着淡淡的海腥味。

空气如此潮湿，教堂的地面却干爽得反常。月光自花窗洒落，映照出室内平凡的光景：圣像、浮雕、讲堂、长椅，一派寻常。唯有本该缀连在千岁兰身上的红线悬荡眼前，揭示这安宁不过幻象。

莉维丝塔持刀，魔法的荧光在她刀柄间雀跃。

假象随着她翻转的手腕碎裂之后，浓重的血腥味便灌入鼻腔。月光肆无忌惮地落下，将教堂的狼藉照得一清二楚：长椅崩塌、圣像倾颓、墙体破裂，熔金般的血液肆意流淌，在地面蜿蜒成溪。

废墟中央斜插着的一柄巨型三叉戟，一名女性伏卧其上。满是血污的长卷发隐去她容颜，千疮百孔的身躯再难辨特征，唯有坠落身侧的鳞片还在熠熠生辉，用独具特色的虹彩昭示她的身份——海族之王，费罗拉。

费罗拉的身后，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赫然浮现：妖族领主千岁兰。他的四肢扭曲，正以一种异常古怪的姿势悬停半空，左臂更是灰白僵直，化作了石像。

这是……

钟情和莉维丝塔齐齐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