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连理枝嘟囔道,“那上次才是伪装,现在才是他真正的样子,爱傻兮兮盯人看的呆瓜?”
钟情无声望她一眼:连理枝好像变得不太待见男性……竟然现在才?
钟情说:“人是复杂的,在不同场合表现差异化并不奇怪。而在我面前显得讨好,大概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偷了我的东西,自觉亏欠。”
枕溪光自觉亏欠。
从前的莫惊春烂好心又死脑筋,在知晓钟情小小年纪独居的境况后,就铆足了劲儿想要解决这问题,无奈世事不因他强求而成,其行动屡屡受挫不说,还得不到认可支持,甚至连同事都开始委婉劝退他……委屈之下,莫惊春有了把钟情接到自己家养的想法。
这一想法立刻遭到所有人反对——单身成年男和毫无亲缘关系的幼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听起来实在太骇人了,比区区幼女独居、因缺乏抗风险能力随时可能身处险境惊悚多了。为了莫惊春的前途和声誉着想,亲朋好友立刻通知了他远在千里之外挖土姐姐。
姐姐连夜给自己儿子枕溪光办好转学手续,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将打包塞给了莫惊春。依姐姐之见,莫惊春还是太闲了,无所事事才会那么爱干涉他人命运,既然如此,不如替辛苦兼顾工作家庭的考古学教授分忧。
因着前因,后知后觉自己的使命的那一年起,枕溪光就没法在钟情面前没心没肺了。
“亏欠……为什么不直接还回来?”连理枝讶异。
“所以他其实没偷走任何东西。”钟情平淡地说。
连理枝皱着一张脸:“听不懂……好吧,我还没达到解锁往日小故事的好感度,不配知道详情。我且在此处做个标记,以后好感度到了再揭晓。”
连理枝握拳鼓励自己:“我会努力的!”
钟情:“我建议你不努力。”
连理枝就当没听到。
“我还是想要搬家。”连理枝碎碎念,“现在住的地方太晦气,实在待不下去,但短租很难找吧?要不然我住宾馆去?可宾馆人来人往的,会不会暴露魔法啊……”
钟情考虑片刻:“我可以让你借住。”
“啊?”连理枝欣喜若狂。
“啊?”连理枝呆若木鸡。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新房:“我以为你说借住的意思是让我住你家去。”
“这就是我家。”
“不,这怎么看都不是你家吧,什么家具都没有啊,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崭新的房子!”
“因为我住楼下。”钟情说,“楼上平时闲置。”
“闲置。”连理枝不禁重复了一遍。
她不可置信地:“你、你的意思是,这两层都归你?你租的还是你买的,你难道——你原来真的很有钱?”
“买的。”钟情答。
倒也说不上钟情富有,只是系统擅长赚钱,又见不得钟情吃苦罢了,不过这种细节就没必要交代给连理枝了。
“需要什么自己添置。”钟情只嘱托一点。
“等等,你要走了吗,合同呢?”
“不需要,没意义。”
“也是……不,再等等!”连理枝匆匆带上门,“来都来了,请我去你家坐坐嘛——你住的那个家!”
“……”
这正是钟情提议连理枝借住前犹豫的原因:连理枝性格跳脱,精力旺盛,必然会带来很多麻烦。
不过,意料之外,第一个麻烦夭折了,因为钟情房门口突兀多出两个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袋身鼓胀,溢出阵阵腥臭。
连理枝轻快的脚步一刹,半是惊疑、半是惶恐地开口:“这、这气味好像是……”
钟情越过她,打开第一个塑料袋,里面赫然装着一颗人头和一封血书。
「致钟情,我的挚爱:
我已知晓前日银行劫持一事。事件中挟持你的劫匪固然可恨,网上出言不逊的网民同样不可饶恕。然而警方无能,至今没有处理暴徒,想必是要轻拿轻放、敷衍了事——这样委屈你,我绝不允许!所以,我决定亲自为你讨回公道,让所有冒犯你的人付出代价。
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我已率先清算了星城中胆敢欺辱你的狂徒,希望能借此安抚你受伤的心灵,也让你明白我的勇气和决心。
等待并心怀期待吧,我会尽快处理完一切,然后带着珍宝与华服出现在你窗前,为你举办一场世纪婚礼。」
字迹全然陌生,潦草难辨,落款是“你未来的丈夫”。
钟情打开第二个塑料袋,里面是数根断指,从其形状和皮肤规整程度判断,每一根都来自不同的主人,估计就是寄信人口中的狂徒。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和头颅主人不同,只被削去了手指,但仅看剥离手法,倒是同头颅区别不大——切口同样平滑,宛如流水线上的标准件,大咧咧残留在剖面的魔力更是明晃晃地宣告,这不是一起团伙作案,而是某人的独断。
……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