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客观陈述：“我们昨天才见过。”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而且你要提昨天，我想聊的就更多了。”莫惊春摸摸下巴，“你想从你的劫匪应对方式开始，还是从你的体检报告开始？或者先讨论下相对好些的消息，比如昨天直播间里煽动实施暴力行为的嫌疑人们的处罚方向？”

钟情问：“相对好在哪里？难道除了拘留、罚款和批评教育，你们还拿出了什么更有力的惩罚手段？”

“这你就小看我们了。”莫惊春不无得意地说，“我们可没有轻拿轻放，搞什么法不责众。专案组已经成立了，除了侦查犯罪嫌疑人详情，也在收集整理证据，认定几个帮助犯、教唆犯还是很有希望的。”

钟情略感意外：“例如？”

“直播间一开始没有及时关闭打赏功能……”莫惊春皱了皱眉，眼中掠过一丝厌恶，“一些嫌疑人可以视作提供物质支持。具体法律上的事，你可能比我更清楚。”

钟情若有所思。

“总之，这种恶性事件必定严惩，你就等着吧。”莫惊春向她承诺，“虽然我不在组里，但一定第一时间把正义降临的好消息带给你。”

言罢，莫惊春换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接下来，说说吧，你怎么会营养不良？别告诉我是节食减肥闹的……缺钱了？”

“我不缺钱。”

钟情立刻失去了谈性。

“那就衍生新问题了，你为什么不缺钱？”莫惊春眼睛微微眯起，“星大周边租房可不便宜，你兼职赚那点钱能不能覆盖房租都是个未知数……我听小光说，你还兼职做网红助理？你都大四了，怎么不找个专业对口的实习，遇到难处了？”

“你问题太多。”钟情说。

“你可以慢慢回答，你叔叔我正在休年假，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应付你，小丫头片子。”

莫惊春特别强调道：“你放心，我一向通情达理，你要是有什么紧要事办，尽管去办，我就默默跟着，等你忙完再议！反正这年假就是应你要求休的，合该花你身上。”

“我什么时候提过这要求？”

“一个月前，你暗示我空出点时间。”莫惊春抬抬下巴，“我也是有点行为分析能力在身上的，不会让你失望。”

这倒不假。

当时钟情正在安排自己后事，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谨慎些，把莫惊春作为保险手段，邀请他复核收尸情况，以免发生什么错漏，给一般市民造成不必要的惊扰。而莫惊春工作狂一个，休年假都在江边观摩同事工作，钟情自然提前预约。

她没说明缘由，要他腾时间的意思却足够明确，莫惊春读不懂才是怪事。

这布置，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而且谁让他休年假了，钟情明明只要他半小时。

是以，钟情矢口否认：“你过度理解。”

“不可能。”莫惊春自信得很，“我在阅读钟情思想大赛中一直名列前茅，不可能错！我接下来五天都很空，要我做什么尽管提，好不容易请下来的假，不能让我白请了。”

……又胡诌些什么大赛呢，算了。

钟情思考。

她并不是不知道如何回复，只是在盘算最高效长久的脱身计策——莫惊春实在难缠。他对钟情抱有过多责任感，如今看了报告误认为钟情营养不良，必然编了个悲情故事揣怀里，沟通难度大大攀升。与此同时，他的脑袋也算不上摆设，接下来更是会无所事事五天……

“行吧，”钟情想好了，“去阳城旅游吗？”

“啊？”莫惊春蹦出一个语气词。

“你邀请我去旅游？”他受宠若惊。

“准确来说，是你们全家，枕溪光也算。”

“怎么有这种好事，真发财了？”莫惊春稀奇地打量她，乐呵呵地，“真不缺钱还兼职什么？可别逞强，家里不差你这点孝顺。”

“你对兼职收入有误解，我四年积蓄不少。”钟情说，“还在做连理枝助理也是因为她出手大方，正式毕业前，我会继续这份兼职。”

“这样？”莫惊春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也不奇怪，搞自媒体的，穷的穷得上顿不接下顿，富的也的确富得流油，连理枝或许就是后者。而因为来钱容易就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也不稀罕。

又一转念，他感觉不太妥当：“可我听小光说，你三天前才开始给她打下手？这会儿请假是不是不太好？”

钟情不置可否：“你已经请假了。”

“这。”莫惊春立刻懊恼，“怪我不好，也没给你招呼一声就急吼吼请假……不成啊，不能断了你财路，人傻钱多的主儿也不是那么好遇见的，你还年轻，正是花钱的时候，不能为一次旅游错过了！”

钟情冷静地说：“我当然知道，所以你们自己去，我要留下工作。”

“不行！”莫惊春当即否决，“你组织的活动，你怎么能缺席？少了你，不完整！”

莫惊春望着她，心都要化了：“小钟啊，你有这份心，叔叔就很高兴了，这女孩子就是比男孩子强！怪叔叔瞎请假，害你时间安排不过来，但你不去，咱们就都不去了，我看这星城也是风光秀丽，未尝不能……”

“你的意思是。”钟情打断他，语气不善，“你想让我为你的鲁莽买单，白做攻略？”

莫惊春：“……”

莫惊春尝试说服她：“不不不，攻略怎么能是白做呢？这次不行还能下次，我年假没休完呢，不如另择良机……”

“去阳城。”钟情冷冷地说，“我讨厌做白工，这一次不去，就没有下一次了。”

“要、要不再商量一下呢？你听叔叔分析，你组织这活动的初衷是……”

“回复。”钟情言简意赅。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