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里没有尸骸，只有鲜花。

连理枝猛地惊醒，声线因诧异拉高：“你把花养我行李箱里了？”

钟情答：“你同意的。”

“我同意？确、确实。可……虽然……但是！”连理枝嘴里接连蹦出几个关联词，反驳的话在舌尖跳跃好几道，也没能成功结成说服力满满的句子。

她无言以对，又不太服气，只能大声指责：“你这是偷换概念！你这是语言陷阱！”

枕溪光给植物拍了几张照：“这是你养的？什么品种？”

钟情不答，反问：“这是正式的询问吗？”

“……不。”枕溪光立刻谨慎起来。

他一边卷相机肩带，收纳相机，一边答：“警察的询问应当基于合理的怀疑，且不能超出法律范围。我的提问当然——不包含任何怀疑，你有权拒绝回答，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您知法守法的态度值得一面锦旗。”钟情说。

……枕溪光常常很难分辨钟情发言时有没有在刻意嘲讽自己，大多数时候，他都选择相信她没有，然后再相信心诚则灵。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既然钟情没有制止拍摄，枕溪光就不觉得在花上做文章能收获什么有效信息，为不值当的东西和钟情对垒更是得不偿失……他只斟酌了半秒不到便服了个软，结束了这个话题。

刑警们继续搜查，没再发现第二个异常点。

不过，没在连理枝的住所发现线索，不代表连理枝可以脱身。监控画面已被侦查核实，连理枝却口口声声说“没见过前夫”，这般执迷不悟的态度大大加重了她的嫌疑。

连理枝不得不和警察们走一趟。

她心中惶惶，拉着钟情的手不放：“我如果没有按时回来，你一定要来找我，来警局见我啊！”

钟情试图拂开她的手：“你如果没法按时回来，一般需要委托律师申请会见。”

“你不就是律师吗？我委托你！”

连理枝力气大得像是耕牛转世，钟情强拂几下不得逞，只好提醒她：“我是你的助理，老板。”

“这只是你的兼职啊，你不要本末倒置，忘了本啊呜呜。”连理枝假哭干嚎，“我在星城没亲没故，能指望的只有你一个了！不是我想怀疑警察，实在是不该有的监控都冒出来了，我感觉这里头的水很深……我不会被黑心警察严刑逼供吧？就算是警察，也不能保证队伍里都是好人，一个人渣不出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退一万步讲！”她紧紧握住钟情的手腕，“我还欠你一天工资没发呢，要是被人知道区区我也可以赖你一天工资，你以后还怎么在政法界立足啊！”

枕溪光不由抿了一下嘴，憋笑。

钟情呼一口气。

她回忆了一下连理枝近期沉迷的网络用语，决定以此切入，提高沟通效率。

她冷静地：“好了，知道了。小声点，你也不想自己被刑警带走的事被粉丝知道吧？”

“……”连理枝火速撒开手。

她倒不是安静了，而是转头祸害警察去了：“快走快走，有头套么？把我脑袋罩上，我是名人，我不能轻易见人的！我可不能为这莫须有的事塌房啊！我这房才刚打好地基呢……”

枕溪光没跟自己同事走。

“叙叙旧？”他提议。

钟情定定看他几秒。

枕溪光容貌不俗，还长了一双看狗也深情的眼睛，当他微笑着、专注地盯人看，再压低声音、撒娇似的说话时，很少有人能狠心拒绝他。

“摸鱼？”钟情说。

——但很不幸，钟情就是很少那部分。

“税金小偷！”她鄙夷地评道。

“砰！”门扉在枕溪光面前重重地合上。

“咔擦。”

他听到了门反锁的声音。

“……”

钟情的手机振动得没完——未读消息的数字一路飙升，句句都是枕溪光不务正业的证据。

她冷酷地反扣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