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也可以把话题很好地进行下去:“好久没见你了,今年大四了吧,有什么规划?打算继续深造还是工作啊?”
“打算留在星城么,还是有去外头发展的打算?要有什么叔叔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别客气。”
“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这位置正对着门,风大,凉飕飕的,还是往里头坐坐吧。”
“今天的那劫匪头子,穿得可真叫一个辣眼……”
“我的笔录。”钟情及时打断他,问,“我还可以看吗?”
莫惊春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那么与其让他啰啰嗦嗦用穷举法试出钟情会回应的话题,不如主动开口。
“当然。”莫惊春爽快应答,招呼手下人拿来笔录文件,翻到钟情的部分,再撩撩衣摆一屁股坐她旁边,等她慢慢看。
警察难道是什么很闲的工作吗?
系统已经不在了,钟情却还是习惯性地在脑海里嘲了一句。
她阅读自己签字确认过的记录。如她所愿,文字内容全然改变,再无业红枫的痕迹,而从莫惊春前后不同的态度判断,他也不再认为钟情在隐瞒重要信息。
修正功能第一次发动的效果确实让人满意,可惜持续性欠佳,以后再发力,虽然能维持同等效果,却不会再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率了。
钟情对事件在他人眼中变成什么模样了不感兴趣,阅读完自己的部分就归还掉文件:“我可以走了吗?”
莫惊春考虑片刻:“你得保证,一旦感觉不舒服,立刻就医。”
钟情点点头。
莫惊春遂大手一挥,同意了:“行,回学校吧。对了,要不让小光送你?他刚调来星城,今天报到,第一天也没事干……”
“不要。”钟情拒绝。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莫惊春没有强求。
钟情毫不犹豫地转身。
她的目的地当然不是学校,大多数人大四都不会无所事事蜗居校园,绝症患者就更不会了。
钟情刚拧开房门,就听到咋咋呼呼的女声:“救命啊!救命啊!我要被勒死了!”
钟情抬眸一看,一件红色亮片连衣裙死死卡在房屋主人的上半身,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发光的蝉蛹。蝉蛹中的双手每挣扎一次,裙子的链饰就绞一下房屋主人的脖子,几番折腾之后,她已气喘吁吁、呼吸困难……再这么努力下去,钟情完全有理由相信,此人能用连衣裙自尽。
“开门的声音?我听到开门的声音了!”
那蝉蛹噗通一声扑地,脚丫子在衣服堆里蹬了几下,把颅顶对准门的方向,奋力一冲!
钟情脱下鞋,抬脚刹停。
“嗷,何方宵小挡我去路,速速放开我的脑袋!”
脑袋被不轻不重地压住,动弹不得,她便蹬起腿,三百六十度顺时针旋转起来:“钟情?是钟情吧?救救我,救救我,快救救我!拜托了,我不想死得这么搞笑!”
钟情眼疾手快,在“指针”扫射过来前拿起剪刀。
“咔擦、咔擦。”
房屋的主人重获自由。
“呼,得救了……钟情,你迟到了!”她第一时间大声喊道。
“你怎么直接把衣服剪了,我还想退货呢,这裙子很贵的!”她第二时间高声叫嚷。
“看什么看!你迟到不是事实么,你行事粗暴剪坏衣服不是事实么?”她第三时间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理不直,气还壮。
钟情不语。
“好、好吧,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不和你计较这么多……行、行了!我错了行了吧,谢谢你救了我……怎么了嘛,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不就蠢了点,强行钻进码数不合还布料坚韧的衣服里,差点被衣服勒坏么?你不懂,我那是不想破坏衣服,才会被衣服困住!至于像看不可回收垃圾一样看我么……”
“退一万步讲,我好歹也是你的老板吧,员工不可以看不起老板!”她不堪忍受地大叫着。
“连理枝。”钟情唤她名字的声音就像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我不想知道你全·裸试衣的理由,穿上衣服再说话。”
“啊?你介意的是这个?”连理枝挺了挺胸,“都是女的害什么羞啊,我有的东西你不都有么?被看光的我都不介意,看光我的你怎么还介意上了?嗐,南方人!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嘛,要我说,就该带你去我们北方的澡堂子历练历练………”
“穿·上·衣·服。”钟情一字一顿。
明明门窗紧闭,却好像有一阵寒风涌了进来,让连理枝打了个冷颤。出于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她咽下没有说完的调侃,背过身,手脚麻利地套起衣服。
钟情闭了闭眼睛。
连理枝背上鼓动的荆棘状妖纹像个恶劣的笑话,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有一就有二,接二又连三……
“救命”这个词,连理枝怎么好意思抢先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