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说来话长。”
阿迦莎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从红之都回来后,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见她真打算从头开始讲起,晏今出声打断了,让她捡重点的讲,尤其是关于大祝祭的部分,越详细越好。
“……那天,部落举行了欢迎我们回来的宴会,大祝祭问起我们在红之都发生的事情,她并没有责怪我们没有带回灵偶……
“但在听说伊莱拉进入灵偶屋后,她的面色一下就变了,之后大祝祭让伊莱拉晚上去找她,再后来……
“我去找伊莱拉,发现大祝祭倒在血泊里,房间里只有伊莱拉一个人,她想要救下大祝祭,就让我去找人……
“我去了药屋,没有找到药师,然后就发现部落里说……是伊莱拉杀了大祝祭。”
晏今面色复杂地听着,打量她一番,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被通缉?”
“伊莱拉不可能是凶手。”阿迦莎喊道,随后又愁眉苦脸说起来:“她被圣殿收押后,圣殿那些狗东……那些卫兵,不允许任何人见她,所以我夜闯了圣殿监狱,不小心被发现……他们就说我是帮凶。”
“圣殿?”晏今一顿,问道:“是永耀圣殿?”
阿迦莎点头,语气似有不满:“那些家伙本来就看我和伊莱拉不顺眼,现在可让他们逮到机会了。”
说起对圣殿的愤恨,阿迦莎的话都变得流利不少。
永耀圣殿隶属光明教会三大派系之一永耀,与伊莱拉所在的曙光,是竞争关系,尤其是她作为曙光使者,继任圣女的呼声还很高,更是被永耀圣殿视为眼中钉。
这怎么看,都觉得是派系斗争。
“所以,你走投无路,才来找我,可我只是个心灵法师。”晏今无奈说道。
当然是明面上。
这时,阿迦莎眼眸中迸发出信任的目光,郑重说道:“但你是伊莱拉的主人,即使……是一个心灵法师。”
晏今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来都来了,还是要起点作用,只能说阿迦莎应该庆幸,她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小法师。
那首先就得知道,伊莱拉究竟是不是凶手。
想到这里,晏今问道:“按理说,你是大祝祭的孙女,为什么反而相信伊莱拉,觉得她不是凶手。”
“她不可能是凶手。”阿迦莎急促地喊道,看见晏今眼中的不解,她转过身,望向窗外,语气突然变得缓慢而沉重,“任何人都可能杀死大祝祭,除了伊莱拉……”
“伊莱拉是在十二年前,来到光辉城的,你知道的……那个时候,她没有记忆,没有身份,被永耀卫兵抓住,即将当作奸细处死,是大祝祭保下了她……
“之后,大祝祭将她带回山神部落,收养了她,在大祝祭的期望之下,她成为曙光使者。
“所以,只有伊莱拉,不能对大祝祭做出这样的事。”
阿迦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她的手猛地攥紧,甚至不自觉地颤抖着。
她并非真的信任伊莱拉,而是不愿意相信,杀死大祝祭的,可能是伊莱拉。
她固执地说服自己,就像是吊在悬崖上,抓着唯一的绳索期待着救援。
“总之,我们要先见上伊莱拉一面。”晏今说。
“难道你有办法能见到她?”阿迦莎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
昏暗的圣殿监狱。
警戒的圣殿卫兵,在监狱各处巡视着,身上的重甲不时发出“当啷”的响声,每当他们靠近,里头关着的人,都反射性地浑身颤抖起来。
临近午后,即将换班,他们终于消停些许,紧绷的表情也不自觉地露出愉悦,甚至闲适地聊起天来,热情地和前来换班的卫兵打着招呼。
监狱深处。
原本的卫兵已经换班离开,在拐角处彻底消失,一位刚来的守卫,却离开站岗的位置,谨慎地探出头,确认四下无人后,长长舒了口气,从嗓子里憋出声,对着旁边的卫兵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阿迦莎一脸嫌恶地看向身上铠甲,这是不久前,从换班的守卫身上扒下来的,还带着浓烈的“卫兵”味道。
在她旁边的,正是晏今,她也没好到哪里去,为了观察四周,她在千机的加持下,五感放大后,夹杂着酸臭和潮湿腐败的气息,更是让她险些一口气呛死。
没办法,谁让这圣殿监狱也有类似银莲花学院一样的屏障法阵,她没办法通过影踪技能,悄无声息地潜进来。
因此,二人才使用了千面的身份面具,伪装成守卫。
“走吧。”晏今在小地图的示警下,带着阿迦莎,一路放倒不少守卫,最终到达关押伊莱拉的囚室。
令人意外的是,这间囚室的看守力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森严。
而且,或许是因为伊莱拉的身份特殊,她看上去也并没有受多少苦。
囚室的光线很暗,只有狭小的窗户,透着些许光,伊莱拉一身白衣,盘着腿,闭眼静坐着。
听见门口的响动,她才睁开眼看了过来,没有片刻的疑惑,直直盯着正在晃动锁链的阿迦莎,出声询问。
“你怎么来了?”
晏今很惊讶,伊莱拉竟然能一眼认出阿迦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