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模糊的视线间,她看见远处,弗莱彻领着晏今进来,于是起身将巨剑一收,面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瓦妮莎大师,你来啦。”
“恭喜你觉醒为圣剑士。”晏今方才也见到她挥出的一剑,倒是没想到,梅芙竟然也选择圣剑士作为觉醒名讳。
梅芙挠了挠后颈,有些不好意思,还对着晏今眨了下眼睛。
毕竟在她看来,晏今是唯一知晓她真实神眷名讳的人,如此祝贺,倒有些调笑的意味。
“今天找您前来,是有事情拜托。”梅芙拉着她往庄园里头走去,等身边的女仆都少些,她才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次还是伊芙琳的事情。”
“伊芙琳?”晏今惊讶反问道。
上次的深海绿影事件后,洛文纳斯被邪神眷者换魂之事,虽被红影执法和审判庭刻意隐瞒下来,但还是被不少人知晓,尤其是洛文纳斯取消与伊芙琳的婚约后,流言蜚语一时在红之都的贵族名流间传播不止,说起此事时,梅芙似乎非常气愤,直骂洛文纳斯是负心汉。
不过,晏今倒觉得洛文纳斯退婚也不意外,洛文纳斯经此一事,本就性格大变,二人生出嫌隙也不意外。
而且洛文纳斯先前与伊芙琳能算作一幅璧人,但他目前的模样,就有些癞蛤蟆吃天鹅肉了。
“虽然伊芙琳姨妈不说,但我知道她肯定很难过。”梅芙的眉间有着淡淡的忧伤,她叹了口气说道:“波吉利亚家族不久前迁去安摩罗德城,伊芙琳姨妈因为夏利斯特议员没有跟着去……目前暂住在我们家,只是她似乎并不快乐。”
“所以,你请我来,是因为这件事。”
晏今被梅芙领着,一路来到法塔家一处花园小楼,这里离上次晏今去的小楼不远,但环境却更加清幽,应该是为了让伊芙琳散心才特地安排在这里的,穿过拱廊,二人来到里侧的一间屋子。
“对,伊芙琳姨妈总是做梦,甚至因此憔悴了许多,我想着先前在您帮助下,才得以从邪神的噩梦中逃脱,或许您有办法帮助她。”梅芙郑重地说道,一边推开门。
做梦?
晏今一下就想到薇拉的噩梦,一时间又怀疑自己想太多,摇了摇头,跟着梅芙进去。
“伊芙琳姨妈……”梅芙正出声喊到,却看见原本在房间内等着的伊芙琳睡着了,于是一下收敛声音说道:“瓦妮莎大师,不好意思,她睡着了。”
“没关系。”晏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躺椅上,乌黑的头发披散着,一身淡雅的白色缀花裙,伊芙琳的头用手轻轻撑着,姣好的面容或是因为长期的睡眠不足,泛着苍白,淡淡的愁绪萦绕眉间,她静静地靠着,如一幅油画般。
“伊芙琳姨妈……”梅芙走到伊芙琳身边,轻轻碰着她的肩膀,想要唤醒她,但伊芙琳却被惊吓到一般,她紧闭着眼,额头也渗出薄薄的汗,不停摇着头,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陷入了梦魇。”晏今也上前,挥出法杖,从中牵引出白光,交联二人的额头。
梅芙也看出她的动作,退到一旁,双手握于胸前,因为过于用力,指甲嵌入肉中,也没有察觉。
这边,晏今的意识成功通过流光,进入伊芙琳的梦境,与她想的梦魇梦境不同,这个梦境充满着梦幻。
视线中,是一间典雅复古的房间,缀着金色流苏的暗绿色窗帘,悬挂在半开的窗前,柔光透过缝隙,照在织金地毯上,在阴影中晕开光点。
光点随着窗帘的晃动,落在少女的指尖,手掌,而后是手臂,如舞台上追光,跟着少女灵动的上肢,绷紧的脚背,和飞旋的舞步。
或许是因为舞步太快,少女被自己绊倒,她很生气,而后埋着头哭起来,泪水顺着手臂打湿了暗红色舞裙。
少女在哭泣,晏今在思索。
伊芙琳梦中的少女,似乎并不是梅芙,难道说是年少的伊芙琳?
她的意识被固定在这间房,无法像之前在梅芙的梦中那般,自由移动,但从陈设也看不出是在何处。
没多久,房门被推开,身着白色舞裙的身影来到少女面前,她蹲下轻轻拍着少女的背,似乎是在安慰她。
晏今听不见她们说话,将视线转移到那人身上,一张与伊芙琳别无二致的脸,只是要年幼许多。
在伊芙琳的鼓励下,少女似乎重拾了信心,站起身来,再次摆出舞蹈的起式,伊芙琳打断少女,反倒走到角落,落座在钢琴旁,而后她露出笑容,示意女孩儿跟着音乐跳。
动人的音符传出,但晏今却听不清,只能从二人的动作判断出,这应该是一首缓慢的曲子。
少女在钢琴的伴奏下,舞步灵动优美,如蝴蝶翩翩,光点也跟随着她的脚步,与她一同起舞。
随着舞步的进行,耳边的钢琴音突然清晰,眼前光点变得晃眼起来,晏今恍惚间看见那少女的脖颈后,泛着银亮色的光。
她努力控制视线跟随那光亮,当她舞动到阴影处时,赫然是一个圆形的三眼符文法阵。
而那钢琴弹奏的,正是演出日,少女们演奏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