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红之都这几日失踪的少女都在这里了，竟是比桑克斯说的人还要多上许多。

“快快快，排练了。”队伍的前段，突然传来尖锐的女声，像是从喉咙中硬挤出的声音，若是在空旷黑暗的场景中，倒是有些吓人。

那人话音一落，前头的少女们便开始缓慢地挪动起来，晏今注意到不少人手中还拿小提琴，长笛之类的乐器。

难道真是排练？

为了不引起怀疑，晏今顺手从一旁的桌上，拿了把铃鼓，跟着队伍上了舞台。

站上舞台，少女们自觉地站成四排，晏今跟着前面两个拿小提琴的少女，站在最后排，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找痕迹地观察着四周，舞台的大幕拉开，底下的观众席上空无一人，舞台两侧有竖琴和钢琴，还有不少方便乐手坐下的位置。

不过显然没有她铃鼓的份。

队伍前端，站着刚刚发出尖锐女声的人，她的灰色眼眸浑浊，像是没有聚焦一般，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交代什么，但晏今却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场面诡异极了。

随后，她双手一合“啪啪”拍手，少女们立刻散开，非常熟练地找到自己的位置，晏今一时间不知抬步往何处走，幸好还有另一人拿着铃鼓，她立刻也跟上去。

演奏即将开始，少女们准备完毕。

除了晏今，她试图学着旁边那人拿着铃鼓，面上看上去专业极了，但内心却是慌得不行。

演奏啥啊？谱子呢？

随着小提琴悠扬的开场，舞台上各种乐器的声音纷至沓来，正准备滥竽充数浑水摸鱼的晏今，却是当场愣住。

这能叫演出？

毫无节奏，混乱不堪都无法形容这场面，晏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铃鼓，两眼发直，她觉得自己的耳膜要破了。

不和谐的合奏，如同一百只鸭子合唱，旁边还有一百只青蛙在伴奏。

没多久，混乱的演奏终于结束，即使众人如蜜蜂般嗡嗡的交头接耳声，都让晏今觉得舞台无比安静。

“夏洛特，你到底怎么拉的，你拍子都没进对。”金发少女将手上的琴弓放下，不满地嘟囔着。

她旁边的少女，正在调弦的手停下，也是没好气地说道：“克莉丝汀，好好调调你的音吧，我真是听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晏今正在微弱的光线中，寻找薇拉的身影，却被前头的两人打断，她抬眼看去，才发现这是刚才站在她前面的小提琴手。

二人似乎谁也不服气，于是转身看向晏今，一同问道：“你说说，到底谁有错。”

晏今被这两人猛地回头吓到，险些将铃鼓掉在地上，昏暗的灯光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向她，两双漆黑的眼球没有一点亮光，莫名瘆人。

只有黑眼球，没有眼白，她突然想起塞雷娜和莱利，他们都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难道有关联。

面前的二人仍直直瞪着晏今，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都好都好……”

她能说拉得都很烂吗？当然不能。

她们显然并不满意晏今的说辞，正准备凑上来，一道强光突然打在舞台上，过于刺眼，晏今试图举起手臂遮住光，却发现其它的少女，没有一点知觉般，直直地看着亮光。

怎么回事？

“指挥来了，指挥来了。”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带着欣喜和期待。

指挥？先前她就想说，这么多人的演奏，连指挥都没有，实在不正常。

但这毕竟不是正常的演出，少女们夜间聚会于此，看来与这指挥关系非常大。

舞台的木地板上，响起“咔哒咔哒”的脚步声，说是脚步声，更像是木头磕在什么上面的声音，她莫名有些熟悉。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强光追击下，晏今并不能看清他的模样，但能辨认出是个男人。

“夜已经来临，让我们奏响歌颂夜的篇章～”咏叹调的声音，充满混响，显得并不真实。

少女们顿时躁动起来，激动溢于言表。

“只是，夜的篇章，似乎有不属于银月与星辰的光芒，这可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男子的话音一转，他的声音变得疯狂起来。

灯光从男子身上消失，在少女们之中游走，直至停下。

刺眼的光照在晏今的身上，她的心一咯噔。

“你说是吗，异类。”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些戏谑。

一时间，所有的少女回头，睁着漆黑的眼珠瞪着她。

完蛋，被发现了。